现代文翻译
江头风浪似重关,几许行人限往还。 → 江边的风浪如同层层封锁的关卡,多少行人被这险阻限制,无法自由往来。
不是多情过相与,肯将一叶犯银山。 → 若不是出于深厚的情谊,谁会在此时此地与你相交;谁又愿意驾着一叶小舟,去冒犯如银山般的巨浪。
词语注释
重关:层层封锁的关卡,喻风浪之险阻
一叶:指小船,语出《庄子》'泛若不系之舟',后以'一叶'代指轻舟
银山:形容白浪如山,语见宋人笔记中形容钱塘江潮或 coastal 险滩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次韵湖阴韦深道五小诗",是李之仪与友人韦骧(号湖阴)唱和之作。韦骧原诗写行路之难,李之仪借此重韵,转向更深层的人生隐喻。
首句"江头风浪似重关"以险写险——江上狂风巨浪,仿佛一道道重重封锁的关隘。一个"似"字是关键:这不是实写某地某时的风波,而是借眼前之景,喻人生旅途中的重重阻碍。宋代士人常以行旅写仕途,"重关"二字暗指党争频仍、宦海浮沉的时局压力。
"几许行人限往还"进一步展开:多少行人被这风浪阻隔,往来不得?一个"限"字,写尽了被动与无奈——行人并非不愿前行,而是外在条件不允许。这与苏轼"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的感慨遥相呼应,但李之仪更侧重环境的压迫感,而非哲理性的超脱。
第三句"不是多情过相与"陡然一转:若不是出于深厚的情谊,谁会在此时此地与你相交?此处"多情"并非指男女之情,而是指士大夫之间的道义相托、患难与共。李之仪与韦骧皆历经新旧党争,此句既是自述,也是对友人的慰藉——我们的交往,不是轻浮的应酬,而是基于共同的道德信念。
结句"肯将一叶犯银山"堪称全诗最有力的一句:谁愿意驾着一叶小舟,去冒犯如银山般的巨浪?"肯将"二字问得沉重——明知危险,为何还要前行?这既是对友人勇气的赞叹,也隐含一丝忧虑。"一叶"与"银山"形成极致对比:微小与宏大、脆弱与狂暴,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船板。这句的张力在于:答案不言自明——因为友情与道义,胜过对危险的畏惧。
此诗作于北宋晚期新旧党争激烈之时,李之仪本人两度遭贬,与韦骧的交游多发生在贬谪期间。诗中"风浪""重关""银山"等意象,皆可视为政治险恶的隐喻,学界推测约作于元祐或绍圣年间。
译文:
[
"江头风浪似重关",
"几许行人限往还",
"不是多情过相与",
"肯将一叶犯银山"
]
诗文录《次韵湖阴韦深道五小诗 其三》·李之仪: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yi/2071750433276481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