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à画yā鸭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画家的笔力竟敢与春天的造化相争，将五彩的羽毛都染成墨色。

刚沐浴过的羽毛还在仔细整理，仿佛担心颜色还不够分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之仪此诗题画，却不落俗套地写出了一种令人叫绝的绘画错觉——鸭子新浴，水珠未干，墨色淋漓，却让人误以为那五彩斑斓的羽毛被墨染过一般。开篇一句"道人笔力与春争"，便已见胆识。"道人"指画家，"与春争"三字极妙：春天本是最能孕育五彩的自然造物主，而画家偏要以笔力与之抗衡，岂非大言？但读完全诗，你才发现这大话并非空口。第二句"五彩都将墨染成"，看似在说鸭子浑身墨黑，实则揭示了水墨画的高明之处：以墨代彩，反而更见真趣。这里用了一个反常入妙的手法——读者初读以为诗人真在描述一只墨鸭，再读才惊觉，这是画家以墨笔写出五彩神采，所谓"墨染成"，正是"五彩"在墨中的升华。

后两句尤为精彩。"新浴羽毛犹更葺"，写鸭子刚洗过澡，羽毛还在整理梳理。这一细节极生活化，极生动，将鸭子的动态定格在画面上。"葺"字本指修补屋顶，此处用来形容鸭子整理羽毛的姿态，可谓精当又新奇。鸭子低头理羽，像是在修补自己那身湿漉漉的衣裳，画面感极强。

结句"似疑颜色未分明"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这句话表面是说：画家似乎担心画中色彩还不够鲜明，所以特意用墨重染；深层含义则是：观画之人产生了一种视觉错觉，分不清这究竟是水墨还是彩墨，仿佛画家真的在用墨去调制五彩。这一句模糊了绘画技法的边界，也模糊了画与现实的界限，让读者在"疑"与"不疑"之间徘徊，正是艺术最高的效果。

此诗虽为题画之作，却无一句直接赞美画工，却通过描写画中鸭子的生动情态，侧面烘托出画家的笔墨神力。全诗语言浅近，却意蕴层深，正合宋人"以才学为诗"却又"平淡天真"的审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