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俯仰之间谁在制造荆棘险阻,世路崎岖自是波涛汹涌。
休要再说那花砖立班侍奉君王的荣耀,不如清晨就去追寻那烟雨中的自由飞鸟。
词语注释
洪觉范:即僧人洪刍,字驹父,号老子,法名妙总,字觉范,宋代著名诗僧,与黄庭坚、陈师道等交好。此处指其与作者唱和的对象。
俛仰:俯仰之间,比喻时间短暂或态度谦恭。此处取前者,意谓转瞬之间。
荆棘:比喻困难、险阻或小人。
峥嵘:本义高峻,此处喻风波险恶、处境艰难。
花砖:唐代尚书省植花砖于廊下,宰相退朝立其上以待宣诏,后以花砖步日为仕途显达之典。
飞鸼:鸼,即快速飞行的鸟。烟雨飞鸼,喻隐逸山林、自由逍遥之态。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的党争漩涡之后,是李之仪与僧人洪觉范(洪刍)唱和的五首绝句中的第五首。前两句「俛仰谁为荆棘,峥嵘漫自波涛」以极强的张力概括了士人在政治风波中的命运无常。「俛仰」二字极言时间之短促,却道尽了一生荣辱转瞬成空的苍凉;「荆棘」与「波涛」对举,既写现实仕途的险恶难行,也隐喻人心叵测、构陷频仍。一个「谁为」问得沉痛,既有对政局的无奈,也有对命运无常的诘问。后两句笔锋一转,从现实的沉重跌入理想的超脱:「休说花砖步日,旦寻烟雨飞鸼。」「花砖步日」用的是唐代宰相立班待诏的典故,象征高官显爵、位极人臣;而「烟雨飞鸼」则以自由自在的飞鸟自比,向往的是烟波浩渺中的无拘无束。诗人用「休说」二字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仕途功名的价值,用「旦寻」二字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急切向往。这种从「荆棘波涛」到「烟雨飞鸼」的空间跳跃,不仅是地理位置的转换,更是精神境界的升华——在政治风暴中受伤的灵魂,只能在自然与禅意中寻找慰藉。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情感由沉郁转为旷达,体现了宋代文人典型的精神突围路径。
诗文录《次韵赠答洪觉范五首 其五》·李之仪: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yi/2071750433255510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