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有嘴巴也不要喝盗泉里的水,有手也不要伸手去探骊龙的宝珠
秋风中冷落着千古的情怀,那日行千里的骏马谁能拘束
白云青山间是避世的快乐,敲鼓撞钟处是朝廷的荣居
他们闲适舒卷间能让四海震动,又怎能畏惧那些滥竽充数的人
你看那些自以为绝险的事物,阿房宫如今已是一片空荒废墟
野路人并不认识尊贵的帝王,只想晒太阳时一起挤在茅屋檐下
向来视万物如泥土草芥而妄分优劣,勤勉地传习着有和无的道理
当年阮籍的一阵长啸也不过是偶尔为之,至今人们登临揽胜只留烦忧叹息
我们这种人的美好本质素来让人敬畏,感叹着陈年旧迹去追逐得失盈虚
泾水清渭水浊本来可以分辨清楚, shouldn't 到了海边你就认为它们没有区别
词语注释
盗泉水:旧时比喻洁身自好,不饮恶人之水
骊龙珠:骊龙颈下的宝珠,极言珍贵且危险
追风绝足:指日行千里的良马
阿房宫:秦宫名,项羽火烧阿房宫,现为废墟
土苴:泥土草芥,比喻轻微无价值的东西
亹亹:勤勉不倦的样子
泾清渭浊:泾河水清,渭河水浊,比喻是非界限分明
文学赏析
李之仪这首次韵诗,起笔便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高。首联“有口莫饮盗泉水,有手莫探骊龙珠”,连用两个典故,确立了全诗的基调:君子处世,有所为有所不为。盗泉虽渴而不饮,骊珠虽宝而不可探,这是对传统士大夫节操的坚守,也是对当时官场险恶的隐喻。
颔联转折,写阮籍之啸。秋风萧瑟,千古意绪苍凉,即便有追风绝足的才俊,又能被谁拘束呢?这里以“追风绝足”喻指像阮籍这样的旷达之士,他们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世俗的缰绳是套不住他们的。紧接“白云青山避世乐,击鼓撞钟廊庙居”,诗人点出了仕与隐的两难:有人在山林间寻得避世的乐趣,有人在朝廷中享受着钟鸣鼎食的荣华。然而,真正的强者“等闲舒卷四海为之动,岂惮一一从吹竽”——他们从容自在,动则影响四海,又何必像南郭先生那样滥竽充数,逐个去迎合权贵呢?
后段笔锋转向历史沧桑。“君看事事绝天险,阿房宫在空荒墟”,昔日的繁华险固,如今只剩一片荒凉废墟。这与“野人不识贵者帝,直欲炙背同向茅檐隅”形成鲜明对比:在荒野之人眼中,尊贵帝王与普通百姓无异,大家不过是同在茅檐下晒背取暖罢了。这种齐物观念,带有浓厚的老庄色彩。
结笔“泾清渭浊固可辨,未应到海君能殊”,化用泾渭分流的典故,意为是非清浊本分得清清楚楚,即便流入大海,也终究无法混同。这是诗人对辛正叔的勉励,也是对自己人格理想的宣示: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变幻,内心的清浊界限必须坚守,不能随波逐流。整首诗由己及人,由人及古,再由古归今,脉络清晰,气格高华,在宋诗的理趣中透着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正气。
诗文录《阮公啸台次韵辛正叔》·李之仪: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i-zhi-yi/2071750433242927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