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dōng东mén门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元鼎元年东方起了战事，未央宫中催促班师不等天明

将军龙骧虎步手持旄旗而出，部众如蚁跟随钲声行进

三千珠履的门客都自称上宾，但囊中藏锥的真才又有谁为他进言

莫要学那雌兔双眼迷离难辨，国家长城般的依靠究竟在谁身上

千只羊的皮不如一只狐腋珍贵，草底寒虫却在白白啾啾鸣叫

两口四目未必就是智慧，天下的奇才如今如残星般稀少坠落

舟中的手指可以掬取（喻细碎之物），冀北的马群已空（喻良才难求）

漆身吞炭只为报答国士知遇，射足受伤仍坚持行动谋略已通

忠义之感丹诚可令白虹贯日，祭坛上的功业成就不过顷刻之间

纵然有千丈长的明珠（智慧权势），又能保得住黑发不白、头颅常在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之仪这首《古东门行》是一首咏史抒怀之作，借古事以讽今，字里行间透着深沉的历史沧桑感和对人才命运的忧思。

开篇'元鼎元年东有兵，未央催班不待明'，以汉代年号和未央宫切入，营造出一种战事紧急、朝廷匆忙的紧张氛围。'龙骧虎步拥旄出，蚁蚁部曲随鸣钲'，写将军威武出征，部众如蚁随行，钲声阵阵，场面宏大却隐含混乱——'蚁蚁'二字，既写人数之多，也暗讽军队如乌合之众，缺乏章法。

'三千珠履皆上客，囊中有锥谁为发'是全诗关键转折。春申君门下三千珠履，看似煊赫，却有真才实学者（囊中之锥）未被发掘。李之仪借 this 典故，感慨当世养士众多，却难遇真正能够'颖脱而出'的英才。这种怀才不遇之叹，贯穿宋代的文人精神世界。

'莫歌雌兔眼迷离，长城可倚知在谁'，借用木兰诗中雌兔迷离之典，喻指时局混沌、真伪难辨；'长城'喻栋梁，则发出诘问：国家可依仗的真正的支柱究竟是谁？这是对朝中无人、贤才埋没的沉痛质问。

'千羊不如一狐腋，草底寒虫漫啾唧'，以狐腋之贵对比群羊之普通，又以寒虫啾唧喻庸才喧嚣，形成强烈反差——真才难得，而碌碌者反得势发声。

'漆身吞炭为国士，射足接处谋已同'，转而书写豫让式的刺客义士，他们为报知己之恩，不惜漆身吞炭、伤残自身，其谋略与忠诚早已相通。这是诗人心中真正值得敬重的'国士'形象——不为名利，只为义气与知遇。

然而，'义感丹诚虹贯日，坛上成功方顷刻'，纵然忠义之气可贯白日，祭坛上的功业成就也不过是顷刻之间。历史风云变幻，功名富贵转瞬即逝。

结尾'纵有明珠千丈长，安能保得头常黑'，以震撼之笔收束：纵然拥有如千丈明珠般的智慧或权势，又如何能保住黑发、保全性命？这是对命运无常、壮志难酬的最悲凉叩问。全诗用典密集却自然流转，从汉殿到东门，从珠履到刺客，从义气到生死，层层推进，最终落在对生命脆弱性的深刻体认上，读来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