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yào耀zhōu州bì毕jiǔ九

现代文翻译

造物主对我有什么功劳呢？在这宇宙之中，我的存在不过如同沧海一粟般微小相同。

由粟米般的微小化为形体，便算是万物之一；但形骸之下的真我，却如同飘飞的旋风一样无常无根。

起初我和你还未束发成年，你长我一岁，如今我们都已成了白发翁翁。

在世俗的关隘中辗转奔波，忧愁渐渐聚集；后悔当初未曾与你更加亲近，如今只能装作盲聋以避世艰。

近来梦寐中也常受到惊吓噩运，那惊恐的节奏，无异于深夜船上擂鼓咚咚作响。

逢场作戏固然只是暂时的消遣，随缘应责又能谁来承担充实呢？

边城的烽烟尘埃遮蔽了天空，呈现出赤色，我哪有闲暇去寻觅春天的青红美景？

听说你的伴侣（别乘）与你非常相得，一同观赏着双翠鸟在雕花的笼边嬉戏。

酒宴结束后起舞，屡次碰落了帽子，笑着指向天边那轮如悬挂铜镜般的落月。

何时能容许我与你及友人之伴结成鼎足之交共同游处，但这归去的马儿却催迫着我匆匆离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之仪这首诗，题旨虽为“寄怀”，实则是一幅以岁月为底色、以梦境为裂口、以边塞为背景的自我剖白图。开篇“造物于我终何功，寓形宇宙一粟同”便透出老到的哲学冷峻——我不求造物者赐予什么功名，因为在浩瀚宇宙中，我不过是一颗粟米。这种“粟米”之喻，并非单纯的自谦，而是基于对生命短暂与渺小的清醒认知。紧接着“由粟而形则可物，自形而我如飘风”，诗人进一步推演：由粟米长成形体算是万物之一，但形骸之下的“我”却如飘风般无常、无根。这种由宏观到微观、由物理到精神的层层剥离，为全诗奠定了苍凉而通透的基调。

然而，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不在于玄理的推演，而在于中年之后对世故的疲惫感。“间关世故忧愁集，悔不相向但盲聋”一句，道出了半生奔波后的无奈：在世俗的关隘中辗转，忧愁日益聚集，后悔当初未能与友人更加亲近，如今只能装作盲聋，以避世之艰。这种“悔”与“避”的矛盾心理，极具真实性。随后的“迩来梦寐亦惊噩，无异船鼓挝冬冬”，更是将这种内心的不安具象化——最近的梦境中常常惊醒，那惊恐的节奏，就像深夜船上的擂鼓声，沉沉地敲击在心口。这里的比喻新颖而奇崛，“船鼓挝冬冬”不仅写出了声音的沉闷与急促，更暗示了诗人在人生逆旅中的动荡不安。

诗中后段转入对眼前现实的描写。“边城氛埃蔽天赤，春物岂暇寻青红”，边塞的风沙遮蔽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赤色，诗人哪有余暇去欣赏春天的青红美景？这种“不暇”二字，既写出了边塞环境的恶劣，也暗示了诗人身心俱疲、无心赏玩的处境。然而，正是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诗人笔锋一转，想到了友人毕九与其伴侣（“别乘”）的惬意生活：“颇知别乘甚相得，共玩双翠临雕笼”。这里运用了美好的意象——成双的翠鸟在雕花的笼子旁嬉戏，象征着友人的和谐与闲适，与诗人的羁旅愁苦形成鲜明对比。

接着，“酒阑起舞屡脱帽，笑指落月如悬铜”两句，画面感极强。酒尽之后，诗人（或想象中与友人共饮）起舞，屡次碰落了帽子，笑着指向天边那一轮如同悬挂着的铜镜般的落月。这一“笑”字，看似洒脱，实则透着几分强颜欢笑的苦涩，也显出诗人性格中豪放不羁的一面。最后，“何当容我作鼎足，未易归马催匆匆”，表达了诗人渴望与友人及友人伴侣结成“鼎足”之交，共同游处，但现实是归心似箭的马蹄声催促着自己匆匆离去。整首诗情感跌宕起伏，从哲理的超脱到现实的沉重，再到回忆的温馨与离别的无奈，层层递进，语言古朴而情深，是李之仪晚年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