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n闻zàng葬zhě者

现代文翻译

高高低低的铙钹声与哀哭声交织，一同走在送葬的路上，并不会让人感到惊恐

近年来心中总是充满伤感，又何必去问帘外的天色是阴暗还是晴朗

未能尽早回归田园耕桑生活，实在是我拙劣的谋划，长久以来被官场缰锁束缚，只落得一个虚名

世间本无值得贪恋的名利，又何必执着，就像瓶子空了就该停止倾倒，不要再勉强为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之仪晚年这首诗，是在送葬途中写下的“生死日记”。起句不写悲伤，而写“铙钹高低与哭声”——这种热闹得近乎荒诞的对照，正是全诗的痛点所在。送葬队伍中，法事的喧嚣与家属的哭泣并行不悖，诗人用“不相惊”三字点破：生死之间，原来是可以如此泾渭分明地共存。这种冷眼旁观般的平静，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因为它揭示了死亡的常态性——“同寻此路”，谁不是一路人？

颔联“年来自是多伤感，帘外何须问晦明”是情绪的转折点。帘内是诗人的心境，帘外是天光的晦明。诗人拒绝看天，因为他的心早已阴雨连绵，外界的晴雨再无意义。这里的“晦明”既是自然气候，更是人生境遇的象征——年岁渐长，对无常的感知愈发敏锐，不再需要外物来印证内心的悲凉。

颈联转入对自身处境的反思：“未返耕桑真拙计，长萦缰锁奈虚名。”这是一声迟来的叹息。诗人承认自己半生都在与官场周旋，未能早归田园，是一种“拙计”。这里的“拙”字用得极重——它不是自嘲愚笨，而是对命运的无奈接受。他并非不知归隐之好，只是被“虚名”这根绳索勒得太久，久到挣脱已成奢望。

尾联以佛理作结，却带着苍凉的底色。“无名可恋何贪著”直指问题的核心：既然人生本无值得贪恋之物，又何必执迷？最后一句“瓶罄须休莫强倾”是全诗最警策的一笔。瓶子空了就该停止倾倒，人尽该懂得休止。这里的“强倾”不仅是物质的强求，更是精神上不肯放手的执念。诗人用这一比喻，将一生的疲惫与顿悟浓缩在十四字中——不是不想放下，而是知道放下才是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