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ì试chén陈zhān瞻mò墨shí十jué绝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卧床静听风声，端坐悠然见山，这一生便寄寓在有无之间。

随意撇笔而起便能察觉其中的病处，莫要厌倦那萧萧风中白发如雪的脸庞。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题画绝句的妙处，在于它不只写画，更写画外的人生姿态。

起句"卧听风声坐见山"，看似写眼前实景，实则是写陈瞻画中意境——卧于床榻而能"听"到风穿林梢之声，坐于室中而能"见"到山峦耸峙之象。这种"听"与"见"，并非肉眼凡耳之工，而是心与道合之后的通感。李之仪在此点出：陈瞻作画，画的不是形似的山水竹石，而是天地间的"气"与"韵"。他能把风声画成可听的，把山色画成可坐的，这正是画者"身与竹化"、物我两忘的境界。

次句"此生长寄有无间"，是对上句的哲学提升。"有无间"三字，暗合老子"有无相生"之旨。陈瞻一生所寄，不在有，也不在有与无之外，而在二者之间——那正是中国艺术最精微的所在：画中之竹，是有是竹、非是竹；画中之意，在有象与无象之间。这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把整首诗的立意从题画提升到了玄理的高度。

转句"等闲撇起能知病"，是此诗最精彩的一笔。"撇起"二字，写出了画竹时手腕的动作——提笔、顿挫、撇出，一气呵成。但李之仪却说，能看出这"等闲撇起"之间的"病"——什么叫"病"？在绘画批评里，"病"指笔法上的毛病，也指心意上的不足。李之仪的意思是：陈瞻画画从不刻意，看似随意一撇，但内里藏着极深的功力，连那些看似"病笔"的地方，都是他故意留下的天机。这句暗用了苏轼论吴道子"出新意于法度之中"的意思，却说得更为含蓄。

结句"莫厌萧萧雪满颜"，是全诗最有温度的一处。"萧萧"既指竹风之声，也指白发之态。李之仪劝告陈瞻：不要嫌弃自己满头白发，那不过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就像画中之竹经霜耐寒一样，白首也是一种风骨。这一句把前面的玄理落了地，从一个道士的年龄切入，写出了诗人对友人的深情厚谊。

全诗四句，由画及理，由理及人，层层推进而不露斧凿。李之仪作为北宋文坛老手，写题画诗从不拘泥于描摹画面，而是抓住画中之"气"，再推及画者之"人"，最终落到对友人的理解和抚慰——这才是宋人题画诗的精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