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é学shū书shí十jué绝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在玉壶般的清幽处试让鸳鸯啼叫，想问问仙界可有这般生动的景象。

养就丹砂之后早早归隐去，不妨在闲适处继续做你的工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之仪《学书十绝》其六，是一首借论画以喻书道、又借喻仙家以抒闲情的七言绝句。诗题虽为“学书”，但全篇无一字提及笔墨纸砚，反从画理入手，层层推演，最终归于人生境界——这种“不即不离”的写法，正是宋人诗话的典型机杼。

起句“玉壶试叫鸳鸯语”，写的是画师在玉壶（或指画室清幽之境）中挥毫，笔下鸳鸯似有鸣声。一个“叫”字极妙——鸳鸯本是静物，却偏要写出声音来，这是中国画论中“气韵生动”的具象化。更有趣的是，“试叫”二字带着一种试探与自信交织的神态：画家不仅画得了形，更敢于让画中物“开口说话”。这与书法追求“笔中有气”“字能呼吸”的道理完全相通。

次句“为问仙家似此无”，陡然一转，向仙家发问：你们仙境之中，可有这般生动的鸳鸯？此处“仙家”未必实指道教神仙，更是诗人心中超越世俗的艺术理想之境。他并非真的去问，而是以反问强化自信——人间笔墨之美，胜过仙界想象。这一问一问之间，把艺术的创造力抬到了与天道并列的高度。

后两句“养就丹砂早归去，不妨闲处作工夫”，笔锋再次跃迁，由画入道，再由道入人生。“丹砂”是道家炼丹求仙之物，此处隐喻长期潜心修习书画。诗人说：待你修养成熟（养就丹砂），不如早早归隐，在闲适之处继续做你的工夫。这里的“闲处作工夫”是全诗眼目——工夫不是功利性的练笔，而是在闲暇中自然而然地精进。这正是宋人崇尚的“游于艺”的精神：艺术不是为了功名，而是生命安顿的方式。

此诗表面论画，实则贯穿了三重境界：画境、仙境、人生境。语言简淡而意脉连绵，体现了李之仪作为北宋文人对书画与人格修养关系的深刻体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