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é学shū书shí十jué绝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写些歌词只是随意应付，借此收敛起昔日的狂放之念，

吟些诗句姑且用来替代打哈欠伸懒腰这般慵懒时光。

刻意求险徒然令自己像剖开肠胃挖出内脏般痛苦，

笔头刚刚停住，墨迹便已化作了飞扬的尘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是李之仪论书（实亦论诗）组诗中的第九首，短短四句，却把宋代士人对待文艺创作的一种矛盾心态撕扯得淋漓尽致。

起句“歌词漫与收狂念”，一个“漫与”——随意对付、姑且罢了——奠定了全诗自嘲的基调。词本是用来抒发狂放之情的，如今却只能“收”起那狂念，漫不经心地涂抹几句。这背后是岁月消磨后的妥协，也是一种清醒的退守。

承句“诗句聊将代欠伸”尤为精彩。按常理，吟诗作对应使人神清气爽，何以反而成了“欠伸”（打哈欠、伸懒腰）的替代品？李之仪给出的答案是：因为写得太苦、太力不从心，连吟咏都成了负担。这一笔翻转了通常对诗歌功能的赞美，直指创作主体的困顿状态。

转句“钩棘徒劳刳胃肾”是全诗最震撼的字眼。“钩棘”喻指构思时的险怪与纠结，“刳胃肾”则是极为惨烈的自我解剖意象——古人作文讲究“推敲”，而李之仪将其推演到极致：为了两句诗，竟然要剖开自己的肠胃、挖出五脏六腑来寻找灵感。一个“徒劳”，将这种自我摧残彻底否定。

结句“笔头才住已成尘”，画面骤静。笔刚停下，墨迹未干，却已化为尘土。这不仅是对生命短暂的喟叹，更是对艺术执念的终极解构：无论生前如何呕心沥血，死后笔下的一切都归于虚无。全诗由“漫与”起，以“成尘”终，中间夹着“刳胃肾”的惨烈挣扎，形成巨大的张力落差。李之仪在此并非否定书法或诗歌本身，而是在反思：当创作变成一种自我虐杀式的苦役，其价值究竟何在？这种对“为文造情”还是“为情造文”的深层省思，使此诗超越了普通的题跋范畴，成为宋代文人艺术观的一声沉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