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ī失tí题èr二jué绝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年老体弱回到家乡，大腿上的肉都已消瘦，

在这霜天冷雨中，到哪里再去换取那金貂官服呢。

当年在朝廷中的欢愉，如今借着酒樽还能回味，

反而害怕酒醒之后，四周更加一片寂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之仪此诗，以自嘲之笔写尽仕途疲惫与归隐后的复杂心绪，读来令人唏嘘。首句“投老还家髀肉消”，开篇便点出“老年还乡”这一人生节点，而“髀肉消”三字尤为精警。常人用刘备“髀肉复生”之典，感叹久不做战则肌肉恢复，意味着壮志未酬；此处李之仪却反其道而行，言“消”——并非身强体健之消，而是宦海沉浮、奔波劳顿所致的身心俱疲。这种对典故的反用，瞬间将读者带入一个衰老、倦怠的官员形象之中，极具张力。

次句“霜天何处换金貂”，进一步揭示其困境。霜天萧瑟，喻指晚年境况之冷凉；金貂代指官位。昔日佩金貂以侍君侧，如今老去还家，纵有万般才情，也无从再换那身官服了。“何处”二字，既是问路，更是问心，透着一种无处依托的苍凉。

然而诗意并未停留在悲叹，后两句笔锋一转：“一樽帝所欢犹在，翻恐醒来尚寂寥。”表面看，诗人似乎自我宽慰：虽然离开了朝廷，但昔日在皇帝身边的欢愉记忆犹在，可借酒缅怀。然而紧接着一个“翻恐”（反而害怕），将这种自我安慰彻底击碎——怕什么？怕酒醒之后，面对更深的寂寥。这种由“欢”入“寂”的心理落差，比直接写寂寥更为深刻。它揭示了一个退隐者的真实困境：回忆越是美好，现实越是空旷。

全诗仅二十八字，却完成了从身体消瘦到社会身份失位，再到心理恐惧的层层递进。李之仪晚年诗风趋于平实深沉，此诗正是其代表作，不事雕琢而情致婉转，堪称宋人绝句中写“归隐心态”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