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ě雪fēng峰zhēn真zàn赞

现代文翻译

圆相中输掉了一只脚，应对时失去了一只眼

将那两只惯用的杀人手，拿来捞虾捉蚬也不妨

踏翻了船子追问月是谁，撞破烟楼快如闪电

树倒藤枯反而笑呵呵，春光更觉家家户户都遍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雪峰真赞》是李之仪为唐代著名禅师雪峰义存所作的肖像赞辞。禅门真赞不同于寻常画像题词，它要透过皮囊写出神骨，而李之仪的处理方式极有锋芒——他不写雪峰如何慈祥端严，偏要写他“输了一只脚”“失了一只眼”，写他那一双惯用“杀人手”去截断学人妄念的手，如今倒去“捞虾只摸蚬”。这种写法乍看荒诞，实则深得禅髓：真正的悟道者，并非高高在上的神圣形象，而是将凌厉机锋化入日常琐碎的平常心。上句以残缺之形写破相之理，下句以卑微之事写大用现前，反差之间禅意自出。

第三句“踏翻船子月是谁，撞破烟楼如掣电”进一步展开禅机书写。这里连用两个公案意象——船子德诚覆舟而逝、丹霞天明“月是谁”的诘问——将雪峰接引学人的迅疾比作掣电，劈开迷障，不留痕迹。这两句是全诗气势最盛之处，动词“踏翻”“撞破”极具爆发力，把禅宗“直指人心”的峻烈写得跃然纸上。

结尾“树倒藤枯笑呵呵，春光更觉家家遍”则笔锋一转，由凌厉归于从容。树倒藤枯本是萧瑟之景，但在雪峰那里却成了“笑呵呵”的理由——因为执着的攀缘尽去，春光反而无遮无碍地遍洒人间。这一转折是全诗的诗眼所在：前面所有的残缺、杀伐、颠覆，都是为了最后这一句的豁然开朗。不破不立，立后无痕，禅者的境界正是如此。李之仪以诗写禅，既不失赞辞的庄重，又充满机锋的灵动，读来如见其人，如闻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