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乐zhāng章wǔ五qū曲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晨雾散开，日光朦胧，蘪芜青翠，花椒殷红。

石上菖蒲生出紫茸，曲岸苹草垂丝，光影重叠。

野鸡鸣叫，鹿群嬉戏，鱼儿跃出寒水，鳞闪金光。

碧鼎收聚香气，养护如云的茶芽，三脊白茅折叠成堆。

平壶中玉酒清澈如空，开壶时清香迎着破晓的风。

罍前洗净酒爵正中安放，海南沉香烟雾蒙蒙。

人怀诚敬，神有灵验，幽明相通，献上芬芳祭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李复此作虽题为“乐章”，实则承楚辞遗韵，以“兮”字为节奏枢纽，铺陈一场清幽而虔诚的祭祀仪典。开篇“雾光散兮曈曈，蘪芜青兮椒红”，以光影与色彩起笔——晨雾初散，日光朦胧（曈曈），香草青翠，椒浆殷红。这不仅是视觉的铺排，更是嗅觉与心理的双重唤醒：祭祀前的山林，清气氤氲，万物皆备，只待诚敬之心开启人神之门。

第二句“石上菖蒲生紫茸，曲屿苹长丝影重”，镜头由远及近，聚焦于水石之间。菖蒲生茸，苹草垂丝，光影重叠，静谧中透着生机。此处不写人，而人已在景中——诗人以凝视的姿态，完成对祭所的勘定与净化。

第三句转入动态：“雉鷕鷕兮鹿伎伎，圆鳞金光出寒水。”野鸡鸣叫，鹿群嬉戏，鱼儿跃出水面，金光闪烁。这是祭前自然的回应，仿佛万物皆知今日有仪，纷纷以声、以形参与其中。“圆鳞金光”一句，尤见炼字之功——“金光”非直写鱼鳞之亮，而是写阳光穿透寒水、映照鱼身的一瞬璀璨，冷与暖、静与动在此交汇。

第四至六句详述祭品与仪轨：碧鼎焚香，白茅裹祭，玉酒清冽，沉香袅袅。值得注意的是“碧鼎收香养云子”——“养”字极妙，香非直燃，而是徐徐收聚、缓缓养护，如同呵护一缕云气。这不仅是写香，更是写祭者心境的凝定：不急不躁，不喧不哗，唯以诚敬待神。

末句“人有诚，神有灵，幽明通，荐芳馨”，是全篇的点睛之笔。四句短句，节奏渐急，如心跳加速，最终落于“荐芳馨”三字——一切仪轨、一切景物、一切等待，只为这一瞬的奉献。而“幽明通”三字，道出了祭祀的本质：不是人向神乞求，而是阴阳两界因诚敬而短暂贯通。这种贯通，不在惊天动地，而在雾散光生、鱼跃香浮的细微之处。

全诗无一处直抒胸臆，却处处是情；无一句议论，却句句含理。李复以辞体写祭，不尚华丽，而贵清诚，宋人尚理之风于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