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gé阁chén晨qǐ起

现代文翻译

居住在简陋的板阁里常常睡到日头很高，偶然间独自在这个清冷的早晨醒来。

月亮已经落下，屋檐下传来鸟儿的啼叫；晨烟散去，水上的客船也随之四散离开。

长江的水色自然清澈宁静，水边小树的枝叶在风中发出空洞纷乱的声音。

万物随着天亮又恢复了往日的动态，面对这无尽的奔忙劳碌，不禁发出长长的叹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值得玩味的，是它在极小的空间里构建出的动静转换。寇准身为宰相，日常应是案牍劳形，但这里起笔却是“板阁常晏眠”，一个“常”字把这种闲适定格为一种常态，随后“偶独”二字才让画面流动起来——不是刻意早起，而是偶然醒来。这种“偶然”反而比刻意更能捕捉到晨景的本色。

第二联“月落檐鸟语，烟开客船散”是全诗技法最密集之处。诗人用了两个极细微的自然现象来对应宏大的时间流逝：“月落”不仅是视觉消失，更意味着黑夜结束；“烟开”则是雾气散尽，视野豁然开朗。最妙的是“散”字，客船在晨烟中渐次离开，这个“散”既是物理上的驶离，也暗合了诗人心中尘世纷扰的消散。此时诗人独处于板阁之上，听檐下鸟语，看江面烟散，心境是澄澈的。

到了第三联“长江色自澄，汀树声空乱”，视角从近景拉向远景。江水“自澄”是一个被动但坚定的状态，它不因风雨而浑浊，也不因日出而改变，这是一种客观的冷峻。而“汀树声空乱”则引入了听觉的干扰，“空”字表明这些声响（可能是风声穿过树叶的沙沙声，或是鸟鸣）在诗人听来是“空”的，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这一静一动、一澄一乱，形成了鲜明的张力，暗示着外界世界（群动）的嘈杂与诗人内心（自澄）的秩序之间的界限。

末句“群动又复然，劳劳可长叹”看似突兀，实则收束全篇。为什么清晨醒来要长叹？因为“群动”（万物生物）随着天亮重新开始了它们的奔忙。诗人从“晏眠”的静止中醒来，看到“客船散”（离群）、“汀树乱”（杂声），最终意识到“群动又复然”——世界恢复了它原本忙碌、劳碌（劳劳）的本相。这一“叹”，不是对清晨美景的惋惜，而是对生命在无尽劳作中循环往复的深沉体悟。作为一位位极人臣的政治家，寇准在此刻的“独起”中，或许短暂地从政务的“劳劳”中抽离，看到了江水的“自澄”，但随即意识到这种澄明只是片刻，万物仍在“空乱”中运转，因此发出了这声长叹。这种由静入动、由景入情的转折，使得这首诗超越了单纯的写景，具备了哲理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