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ú刍chē车yín吟

现代文翻译

京城担心没有马匹，有了马匹又担心缺乏草料

长鞭赶着牛拉着车，整个冬天都在囤积草料，价格在片刻之间涨了十倍

都城里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枯笋和隔年的咸菜供应厨房

何况剪碎的草料哪里够吃，还掺着豌豆和陈麸来调和

想起当年在江湖上的日子，绿荫缓缓铺开如同云层，上百匹马自由嘶鸣啃食

怎料草料在市场上比金玉还贵，物价突然剧变，连山川风貌都随之改变

马儿饥饿消瘦倒不足为奇，壮士们家里也是釜中生鱼、断炊已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以赋体叙事，层层铺陈，将市井物价的剧烈波动与士人处境的困顿紧密交织。开篇即点出矛盾——'京师患无马，有马患乏刍'，两个'患'字并列，先写出马匹短缺，随即笔锋一转，写出即便有了马，草料也是更大难题。这不仅是写实，更为后文'十倍之价在须臾'埋下伏笔：价格飞涨的根源不在市场投机，而在供给端的结构性短缺。

第三至四句'枯笋宿菜供庖厨'与'杂以豌豆调陈麸'，是极具生活质感的细节。枯笋是去年的笋干，宿菜是隔年的腌菜，陈麸是筛剩的面麸皮——这些本非人食、亦非马食的残次品，此刻却成了都城生活的日常主食。诗人没有说'苦'，只是冷静罗列，苦味反而更浓。

第五句突然宕开一笔，转入对江湖往事的追忆：'绿阴冉冉如云敷，百马嘶龁皆自如'。'冉冉'二字写绿荫缓慢舒展之态，'如云敷'比喻繁盛，'嘶龁'写马匹自由进食之声。这一联是全诗最轻盈处，与后文'安知入市比金玉'形成巨大落差——'安知'二字既是反问，也是无奈，市场把草料当成金玉来交易，风物（指物价行情）陡变，山川风貌（指自然环境）竟也与之俱殊。

结句'马饥且瘠不足怪，壮士犹有釜生鱼'最为沉痛。'釜生鱼'化用《后汉书·范冉传》典故，言家中断炊日久，釜中生鱼，形容极度贫困。诗人说马瘦不足怪，因为'壮士'（泛指读书人）同样面临断炊之厄。马与人同病相怜，贫富一体，京师之困便不仅是一城之困，而是整个时代士人命运的缩影。全诗不着一字抒情，而悲愤之气透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