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íng平yáng阳tàn叹

现代文翻译

乌云如群山般压向齐军的营垒，六军将士的面色如同死灰一般

高纬原本就会弹奏琵琶，自号万岁无愁的天子

刘縯何曾登上青天成功，只有溅血的后迹留在芳草之间

万里长城自己倾颓崩塌，骏马却只驮着冯小怜逃亡

奸诈之臣使出百般计谋成为国家的害虫，岂止是妖艳的美女能够倾覆国度

勇猛的周军如熊罴咆哮激战逼近平阳城，冯妃却在闺阁中对镜娇美梳妆

无论生死聚散都不互相抛弃，两人在京城长安市双双自刎殉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平阳叹》是一首咏史七言古诗，借北齐后主高纬与冯淑妃的亡国故事，讽刺昏君宠妃、祸国殃民的史实，同时暗寓对忠义精神的赞颂。

开篇“坏云如山压齐垒，六军颜色如灰死”以极具压迫感的意象起笔——乌云如群山般压向齐军营垒，六军将士面如死灰。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势：颓势已定，人心涣散。用“坏云”而非“阴云”，一个“坏”字便透出天崩地裂的败象，奠定了全诗悲凉沉郁的基调。

“高郎元自解琵琶，万岁无愁作天子”一句，以极度轻佻的姿态写极度的荒淫。高纬不懂军事，却精通琵琶；面对大敌压境，他奏的是《无愁曲》，自称“无愁天子”。孔武仲在这里用了反讽的手法：敌军压城之际，皇帝却在享乐，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荒诞感扑面而来。“元自”二字更带出一种理所当然的麻木——在他眼里，国破家亡不过是琵琶声中的一段插曲。

中间四句转入议论与对比。诗人先以刘縯（伯升）起兵抗莽、血染芳草的壮烈作比，再写长城万里竟自行坍塌，骏马只驮着冯小怜逃亡——这里“自推仆”三字用得极重，暗示北齐的灭亡并非天灾，而是内政腐败、军心涣散的必然结果。而“奸臣百计为蟊贼，不但妖娥解倾国”更是直指核心：祸国者岂止是红颜？那些献计谋私的奸佞之臣，才是真正蚕食社稷的害虫。这一联打破了传统“女祸论”的窠臼，显示出作者的历史洞察力。

结句“熊罴哮斗蹙平阳，冯妃对镜娇栊妆”是全诗最震撼的一幕：战场上的周军如熊罴咆哮，逼近平阳城下，而冯妃却在闺阁中对镜梳妆，娇媚如初。两个画面并置，一边是生死搏杀，一边是脂粉香浓，这种时空的错位制造出巨大的悲剧张力。最后“死生契阔不相弃，双双刎颈长安市”收束全篇——当城破之际，这对祸国夫妇竟选择一同自尽。一个“双双”二字，既写出他们的狼狈，也写出了某种凄绝的“深情”。诗人没有直接褒贬，但读者自能品出其中的讽刺与叹息：一个把江山当儿戏的王朝，最终以这样荒唐又悲凉的方式谢幕。

全诗语言峭拔，对比强烈，议论与叙事交织，既有史识又有诗性，是宋代咏史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