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è越zhōu州fēi飞lái来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万物的体质本性厚重，只有石头最为坚硬

旋风卷起黄沙，直落万丈深渊

为何这高耸的山峦，竟然能飞上青天

琅琊山趋向会稽山，道路相距本来就很远

回想当初它飞来的时候，怪异得难以言说

难道是巨灵神劈山而过，有人说那是秦始皇鞭石填海

雷公挟着电母，忽然之间前后相随

夸娥氏背着山崖的脚，天神捏着山顶

借来北斗星的神兵，虎豹从九天门下来

海龙王驱赶鱼群送行，百里之外都能闻到腥膻气

悲号与疲惫喘息，洒落的汗水汇成河流

呼来云朵遮蔽自己，日月都不能照耀

栖息的鸟儿失去了巢穴，哀哀啼叫惊动了白猿

草木被摆动撼动困住，枝叶残缺不全

安置在秦望山的阴影下，百怪散去化作烟云

有一条龙奔走没有车辙痕迹，化作锦色的鳗鱼

攒聚身体进入洞穴，喷出清澈寒冷的泉水

城里人惊骇地相互转告，平地上突然出现了巍峨的山峦

既然来了也能离去，只担心它再次腾空飞翔

佛塔镇守在山巅，旁边房屋连成片

早晨吟诵诸佛经典，傍晚讲说西方禅理

用这些来束缚它，让它孤寂了数千年

我听说这事已经很久了，今天才来攀登

在高堂上摆好美酒，远望超越孤飞的鸢鸟

老僧为我解说，指画景物在我面前

这些事难以追究核实，暂且举杯饮酒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切入点在“如何崔嵬山，乃解飞青天”——开篇即抛出全诗最核心的谜题：最重的石头，为何能飞上青天？这是一个看似荒诞的问题，却奠定了全诗想象奇崛的基调。

诗人没有止步于惊叹，而是用铺排式的想象去填补这个“诡异”的过程。中间十句“岂非巨灵擘……百怪散作烟”是全诗最精彩的想象段落。他调动了巨灵神、秦始皇、雷公电母、夸娥氏、天丁、北斗神兵、海龙王等一系列神话形象，构建了一场宏大的“搬山”现场。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意象并非简单堆砌，而是有逻辑的递进：先是神力劈山，接着是天兵护送，再是海龙运输，最后是百怪散尽。这种铺陈营造出一种山峦飞来的震撼感和动态感。

然而，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随即笔锋一转，由奇诡的想象落入现实的观察。“置之秦望阴，百怪散作烟”之后，写山化龙、喷泉的传说，又回到“都人骇相报”的世俗反应，最终落脚于山上的浮屠寺院。这一转折极具匠心——前面的奇谈怪论越绚烂，后面的“以此相絷缚，羁孤几千年”就越显苍凉。原来，飞来山之所以成为飞来山，是因为它被佛塔和僧侣“束缚”了数千年。这一句将神话拉回历史语境，赋予了山以时间感。

结尾“是否难致诘，且进黄金船”以酒收束，既是对前文奇异传说的淡然消解，也暗含了人生几何、何不及时行乐的意味。整首诗从奇问起，以豪饮终，中间穿插神话与现实的双重叙事，体现了宋诗尚理又重趣味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