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ū孤yàn雁

现代文翻译

空城夜色已沉寂，一只孤雁飞过云端

汀洲本可栖息，为何不怕霜雪严寒

莫非为了防备暗中的灾祸，惊惶失措反而失了自身的安宁

孤独的鸣声向明月倾诉，天空高远前路漫漫

把鹌鹑揣在怀袖里，它比你这只雁缺少飞远的翅膀

蒙受恩宠傍着温暖，岂会想念连夜飞行的艰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以孤雁自喻，层层递进，将羁旅之苦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

首句“空城夜已寂，一雁度云端”开篇即造出苍茫孤绝之境。孤雁独飞于夜空，城中人已入眠，唯有它还在寒云间穿行。“空”字既是写城，也是写心——人去楼空，只剩一只雁在盘旋。这一联是全诗意境的总纲：天地浩大，孤雁渺小；夜色沉沉，单影独行。

接下四句转入议论，却不是抽象说理，而是借雁写人：“汀洲亦可止，何不怯霜寒。”本可栖于水边沙洲，却偏要振翅向寒云深处，这是何苦？诗人随即点破——不是不知畏，而是“防暗祸”，怕的是停泊之后暗藏的陷阱。这一层意思极深：人世间最可惧的不是风霜，而是那看不见的“暗祸”。孤雁之所以不肯安歇，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不敢停歇。

“惊矫失自安”五字是此诗之眼。惊矫，形容惊惶失措、形体失据——因为太警觉，反而失去了从容；因为怕暗祸，反而成了真正的不幸。这哪里是在写雁？分明是写乱世中颠沛流离之人，步步谨慎，却仍不能自保。

再往下，“孤音诉明月，天高路漫漫”把情绪推向极致。雁声凄清，唯有明月可诉；天高路远，何处是归程？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美——意象清空，情感满溢。

最后四句用鹑作比，是全诗最辛辣的一处：“以鹑置怀袖，比汝乏羽翰。”家养的鹌鹑被揣在袖中取暖，它固然舒适，却早已忘了寒夜远行的艰难。这是讽刺，也是自怜——那些依附权贵、安享温暖的人，怎会理解孤雁的艰辛？“蒙恩傍温暖，岂念宵征难”，十个字里藏着多少愤懑与苍凉。

此诗妙处在于：写雁不是雁，写雁正是写人。通篇无一“愁”字，却处处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