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祈yǔ雨

现代文翻译

上天很久没有下雨，旱风充满了东方各国

春天的田地废弃了锄头和犁，秋天的农事因缺雨而缺乏麦子

县里的官员加紧征收租税，州郡长官怀揣着忧民自责

使者们四处奔走拜谒神灵，不敢吝惜祭祀用的牛羊丝帛

而我身处县学的官署，在国家里不过是客官身份

寒霜凝结让人害怕早起，躺着听那车马往来的声音

正当此时祈雨急迫，我却不能参与奔走的差役

如果我们的精诚能被上天回报，难道不是能沾上恩泽雨润吗

古代有形体残缺的人，也有德行看似无用的人

而我走得舒缓自得，像个残缺的人空占着官职

虽然心中怜悯百姓，对着镜子看到自己的颜色憔悴

高声吟咏《云汉》篇，千秋万代的意味凄凉感伤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题为《祈雨》，却并未正面描写祈雨的场景，而是从诗人作为地方学官的特殊身份切入，写尽了一种“旁观者”的无奈与良知的煎熬。开篇四句铺陈旱情之烈与民生之艰，“皇天久不雨，旱风满东国”气象宏大，紧接着“春田废锄犁，秋事阙牟麦”则具体到农时的错乱——春耕无法下种，秋收又遇干旱无麦。更令人心惊的是“县官紧租赋，守令抱忧责”，天灾之际，官府催租不仅未停，反而更急，这种反差极具批判力度。

然而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诗人对自己“在场”与“缺席”的身份辨析。面对“交驰谒并望，不敢爱牲帛”的忙乱祈雨场面，诗人自称“于邦乃宾客”，以闲职自居。他写“霜寒怯早起，卧听车马适”，这一细节极具画面感：外面是官员们冒着寒霜奔波求雨，他在屋内卧听车马声，看似悠闲，实则内心并不平静。“方兹祈求急，不预奔走役”，这种不参与并非出于傲慢，而是职分使然，但紧随其后的“精诚倘蒙报，岂不沾润泽”，表明他与百姓同在一条命运线上，雨水不降，无人能独善其身。

诗的后半部分，孔平仲化用庄子“支离其形”与“支离其德”的典故，自嘲身为官吏却像残废之人一样无所作为，只能“施施”然闲行于官场。这种自嘲背后，是深深的愧疚。结尾“高咏云汉篇，千秋意凄恻”，引用《诗经·云汉》之典，将个人的焦虑上升到历史的高度——千年前的周宣王尚知虔心祈雨，而今日之旱魃为虐，令人深感凄凉。全诗不写一字祈祷，却字字皆是忧民之思，在闲散的笔调中藏着沉甸甸的责任感，堪称宋诗中反映士大夫良知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