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ān观niú牛dù渡jiāng江

现代文翻译

牧童身披蓑衣骑在牛背上，驱赶着牛群在江水中逆流渡涉

慢慢地行走不再用鞭子抽打，老牛在幼崽后面跟随前行

浑浊的波涛滚滚中只露出头角，看见的人常常怀疑是蛟龙现身

牛身重达千钧而水深莫测，但它步步稳健仿佛走在丘陵平地上

自然的天机或许有所理解，事物的物理如此又有谁能穷尽

你看那山石嶙峋牛腹垂至膝，一匹马也不能承载它的身体

在帝王面前却跳起胡旋舞，姿态翩翩劲捷如同旋转的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先写实、后议论，再突然宕开一笔作对比，结构上大有波澜。

开篇两句“荷蓑而骑彼牧童，驱牛乱流江水中”，画面感极强。一个身披蓑衣的小牧童骑在牛背上，悠然驱赶着牛群渡江。这里并没有渲染渡江的危险，反而透出一种田园式的闲适与从容。

紧接着“徐行不复用鞭箠，母当其前犊后从”，诗人捕捉到了牛群渡江的一个有趣细节：老牛不需用鞭子抽打，而是让幼崽在前方引路，自己随后。这种自然的秩序感，体现了动物本能的智慧，也为后文的议论埋下伏笔。

第三联“浊波沄沄出头角，见者往往疑蛟龙”是全诗形象塑造的高潮。浑浊的波涛中，只露出牛的头角，远远望去，竟让人误以为是蛟龙现身。这一比喻极具张力，将寻常耕牛写出了神异之气。接下来的“牛身千钧水不测，步步乃与丘陵同”，进一步强调牛身的沉重与水深的莫测，但牛的步伐却像走平地丘陵一般稳健。这里不仅写牛之重，更写牛之稳，突出了其沉潜笃实的特性。

第五联“天机自然有所解，物理如此谁能穷”由景入理，诗人感叹这种自然的天机与物理，并非人力强求可得，而是顺应本性的表现。牛之所以能渡江，正因它懂得顺势而为，不骄不躁。

然而，诗的最后四句笔锋陡转，引入了一组鲜明的对比。“君不见轧荦山腹垂至膝，一马不能载其躬”，那山石嶙峋、牛腹垂膝的险境，连一匹马都难以承载其身躯。而“帝前每作胡旋舞，翩翩劲捷如旋风”，在马嵬坡或宫廷的舞台上，名马却在跳舞，看似轻盈劲捷，实则只是供人玩赏的技艺。诗人通过牛的沉稳与马的媚俗相对照，借牛喻人，暗讽那些在权贵面前卖弄技巧、丧失本色的人，而赞美像老牛一样脚踏实地、顺应自然的品格。这种的手法，使得本诗超越了单纯的咏物，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