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èng奉tiān天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苍茫的晨露中走出苑门，孤城狭隘已无法保全

叛军来袭如狂风骤雨，刹那间城下便乌云屯聚

箭矢石雨遮天蔽日漆黑一片，天子只能垂泪面对大将军

将军提笔在背上写满血书，城中平民久已丧尽胆气

火攻战车焚毁的惨状虽已过去，云梯高耸百尺宛如长虹

居高临下俯瞰城中敌军笑饮美酒，乾陵旁皇帝赭袍朱紫簇拥

朔方大将率勤王之师赶来解围，却在半途彷徨不敢入城

豺狼般的叛军合纵连横令人痛哭，帝王的仪仗又在蜀道崎岖颠簸

拥有圣神文武尊号的君主怎落到这般地步，原来朝堂之上有人面目如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孔平仲此诗以乐府古题写安史之乱中奉天之围，气格沉郁，字字如铁。开篇'苍苍行露出苑门'化用《诗经·郑风·行露》'行露踯躅，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却反其意而用——不是女子拒婚，而是天子仓皇出奔；'孤城逼仄不可存'六个字，把一座本应拱卫陵寝的坚城写成困兽之斗的绝境。

'贼兵之来若风雨，顷刻城下皆云屯'连用比喻与夸张，敌势之猛扑面而来；而'纷纷矢石蔽空黑'五字，则将战场的光线彻底抹去——天地之间只剩黑色箭雨，视觉上的窒息感先于听觉传来。紧接着'天子垂泣对将军'一联，是全诗最惊心的一笔：至高无上的君主在将领面前涕泪纵横，不是威严扫地，而是制度崩塌的直观呈现。

后段'草车之焚虽已矣，云桥百尺虹蜺起'，以华美意象写残酷战事，'虹蜺'之绚丽与'云桥'之杀机形成强烈反差；而'下瞰城中笑饮酒'的'笑'字，既是敌将的轻蔑，更是历史的冷笑。

全诗最刺目的一句落在结尾'堂上有人面如鬼'。'圣神文武何至此'以反问收束，将一切罪责指向庙堂之上——不是将士不用命，而是执政者面目如鬼魅，早已丧失了为君的基本人格。孔平仲以宋人眼光回望唐季，借古讽今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