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è夜wén闻cāng苍hè鹤lì唳

现代文翻译

既然做鹤却不能通体雪白，留着这苍黑的形体有什么用呢？

头顶又不是红色的，这难道不是盗窃了丹顶鹤的虚名吗？

雌雄二鹤守着枯死的树木，早已断绝了冲上青天的念头。

夜晚的叫声如同婴儿啼哭，惊扰得我睡梦中不得安宁。

本想放火烧了它们的巢穴，转念想到你幼小的雏鸟正待孵化。

还是赶紧停止那噪嘴般的鸣叫吧，以此来报答我对你养育之情的宽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虽题作“夜闻苍鹤唳”，实则以咏物为外壳，行讥刺之实。诗人开篇即抛出诘问：身为仙鹤却生着苍黑色的羽毛，要这身形何用？接着更以“厥顶又不朱”这一生物学事实作为逻辑支点——头顶不红，何来丹顶鹤的虚名？这种步步紧逼的质疑，构建了一种近乎滑稽的讽刺张力。

然而，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第四句“夜号如婴儿，聒我梦寐惊”。古人常以鹤鸣九皋象征高洁，但孔平仲在此撕破了这层诗意滤镜，直指其声如婴儿啼哭般刺耳。一个“聒”字，将那种令人烦躁的听觉体验写得入木三分，彻底颠覆了传统咏鹤诗的审美定式。诗人不愿为鹤粉饰，宁可承认自己听感的真实，这份诚实在宋人理趣诗中尤为可贵。

后四句笔锋陡转，由讥刺转为怜悯。据宋代文人笔记推测，此诗或作于诗人居官期间，目睹野鹤因护雏而不得不舍弃高洁姿态、守于枯木的现实。原来这声音并非故作清高，而是出于本能的焦虑。“念汝雏方生”一句，瞬间将冷峻的理性观察转化为温热的生命关怀。既然为了养育雏鸟，便恳请停止聒噪，以报答这份舐犊深情。全诗由“讥”入“悯”，在否定虚名的同时，肯定了基于血缘的真实情感，立意远比单纯的咏物高出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