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zá杂zǔ组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五杂组的曲调里，黄帝尧舜垂衣而治天下安定。

历史往复循环，人们投向桀与汤的权力漩涡。

不得已而为之，剪除了夏商两代的江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最短，仅十五字，却堪称一首微型史论。孔平仲写的是史，但落脚点不在史事本身，而在历史的循环与人的无力。

「五杂组，垂衣裳。」起句先立一个安定的图景。「垂衣裳」典出《易经·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是理想的太平象征——衣冠整肃，礼乐昭明，天下大定。然而这个理想图景在「五杂组」这个标题的笼罩下，带着一种游戏性质的轻逸，仿佛说：历史不过是一场杂耍，太平只是其中一个回合的把戏。

「往复来，就桀汤。」第二句陡然转折。「往复来」三字，写出历史的不归路——不是线性进步，而是循环往复。桀是夏之末代暴君，汤是商之开国之君，汤放桀于南巢，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臣伐君的标志性事件。「就」字用得极狠，有趋向、有投奔，也有被命运牵引而无法自主的意味。桀与汤，一暴一圣，却都在这「往复来」的循环中被裹挟，谁也不是真正的赢家。

「不获已，剪夏商。」结句是全诗的诗眼。「不获已」即「不得已」，是一种深沉的叹息——历史的发展并非出于人的理性选择，而是时势所迫、大势所趋，个人乃至王朝都身不由己。「剪」字最为精妙，有剪除、有斩断，也有修剪之意，把夏商两代的兴亡比作草木剪除，暗示改朝换代不过是天地间的例行更迭，并无多少悲壮可言。一个「剪」字，把历史的暴力轻盈化了，反而透出更深的苍凉。

此诗最耐读之处，在于它把宏大历史压缩进十五字的容器里，却仍留有回响。它没有歌颂，没有批判，只有一声叹息：历史轮回，人事无常，所谓盛衰兴亡，不过「不获已」三字。

学界推测此诗或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新法旧党之争正烈，士人对朝局变幻有切肤之感，故借古讽今，以史寓叹，其意不在夏商，而在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