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ǔ五zá杂zǔ组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彩色的丝织品交错堆叠，如同华美的锦缎。

一年到头南来北往，如随阳气迁徙的大雁。

身不由己，只能继续在仕途上勉强支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杂组》其五，以极其简净的三句结构，道尽了宋代士人仕宦生涯的无奈与矛盾。全诗虽仅十八字，却如同一幅微缩的人生剪影——华丽的表象之下，是身不由己的辗转。

起句「五杂组，锦绣段」写得极妙。五杂组本是一种杂言乐府体裁，起首常以铺陈物象吸引注意。这里诗人用「锦绣段」作比，表面看是华美的丝织品交错堆叠，光彩夺目，实则暗示了官场中那些繁复的礼仪、虚浮的应酬，以及看似锦绣实则沉重的身份枷锁。「锦绣」二字并非赞美，而是一种反讽式的铺垫——越是华丽，越显出其中的矫饰与不自由。

次句「往复来，随阳雁」转入对候鸟的描摹。雁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象征季节性迁徙、归乡之思。诗人以雁自况——一年到头，如雁般南来北往，追随阳气（象征朝廷、功名利禄），看似从容，实则被迫。这一比喻的精妙之处在于：雁的迁徙虽有其自然规律，但诗人用「往复来」三字，强调的是一种循环往复、永无休止的状态，暗含疲惫与厌倦。

最耐人寻味的是结句「不获已，犹仕宦」。这七字是全诗的诗眼，也是情感的高潮。「不获已」三个字，重若千钧——不是不想归隐，不是不愿清闲，而是「不得不」。三个字的顿挫，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推向极致。「犹」字更添一层苦涩：明知仕途艰险、身心俱疲，却仍要勉强为之。这种矛盾心理，正是宋代士大夫群体的普遍困境——儒家入世理想与个人自由意志之间的撕扯，在这七个字中凝练到了顶点。

整首诗没有直抒胸臆的呐喊，没有悲天悯人的感慨，只是冷静地呈现了一个画面、一个比喻、一句自白。正是这种克制，反而让读者感受到更深沉的张力。诗人的无奈不是通过修辞渲染出来的，而是通过结构的递进——从华丽表象到迁徙之苦，再到最终的人生告白——层层推进，最终汇聚成一种无法逃避的宿命感。

据传，孔平仲身处北宋中后期，新旧党争激烈，许多士人在仕与隐之间反复挣扎。此诗虽短，却可视为那个时代士人心态的一个缩影：外表锦绣斑斓，内心却如随阳之雁，终其一生，不过是「不获已」三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