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ié别lǐ李cì次wēng翁

现代文翻译

利欲熏灼人心，世人随着权势随意开合变化。

国家喜好骏马，全都托付给善于相马的王良。

如果没有有德行的人，世俗便失去了渡人的桥梁。

有德之人如同在天然中遨游，心如秋月寒江般清澈。

映照穿透万事万物，如同八窗玲珑剔透毫无遮蔽。

身处爱欲的泥泞之中，就像莲花生长在池塘里。

处于水中却超然物外，出离泥沼却散发香气。

莲蓬孔窍穿穴通达，外形如同明冰一般光洁。

那是根本开出的花朵，其本源中含藏着光明。

高雅的次翁啊，用心始终不忘正道。

日日询问月月学习，虽如旅人却时刻怀念精神故乡。

能像这莲花一样，差不多就可以获得安康了。

身在世俗中行走，内心却密密堂堂庄重充实。

观察万物怀着慈悲哀悯，治理百姓爱敬且庄重。

万世的功业，最终不过付之空墙（意指不居功）。

身着草衣质地如石，随顺世俗与世沉浮进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作于贬谪期间，是为送别友人李次翁而作。全诗虽长，却非泛泛之语，而是将儒家君子人格与佛家洁净思想熔于一炉，借物喻人，层层递进。

诗的开篇四句从反面着笔，先写世俗之弊。"利欲薰心，随人翕张"，以"薰"字状欲望之猛烈，如烟雾弥漫人心，使人丧失主见，随波逐流。"翕张"二字极妙，写尽世人趋炎附势、张口闭口皆由利驱的动态。接着笔锋一转，写若没有德行之人，世俗便失去了渡口的桥梁——"俗无津梁"，这个比喻精准地指出了道德在社会交往中的支撑作用。

随后，诗人描绘理想中的"德人"形象："秋月寒江，映彻万物，玲珑八窗"。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描写。秋月与寒江本是无情之物，但在德者眼中，它们具有"映彻"与"玲珑"的特质。"八窗"暗用《庄子》"宅不清扫，则明不生"之意，又似佛家八窗四门之说，喻指德行光明，内外通透，无任何遮蔽。这种清冷而澄澈的意境，正是黄庭坚推崇的高古人格。

紧接着，诗人引入核心的莲花意象："于爱欲泥，如莲生塘"。此处的"泥"不再只是污浊的象征，而是修行的道场。莲花"处水超然，出泥而香"，这八个字道出了宋代文人追求的入世而不溺于世的生活哲学。"孔窍穿穴，明冰其相"，写莲蓬中空外直，如冰之明澈，这是借物写心，赞李次翁内心虚静明达。"根华"与"含光"则进一步指出，外在的光华源于内在的根基深厚。

中间部分转入对李次翁本人的期许："大雅次翁，用心不忘"，赞其有古君子之风；"日问月学，旅人念乡"，写其勤勉修身，虽如旅人漂泊，却有精神的归宿。最后，诗人总结道：若能像莲花一样，在世俗中行走（"在俗行李"）却能保持"密密堂堂"的庄重与充实，那么"成功万年"便指日可待。

结尾"草衣石质，与世低昂"，既是赞美李次翁外表粗朴如草衣、质地坚硬如岩石，也是对其处世态度的概括——"与世低昂"，既不同流合污，也不刻意对抗，而是顺应时势，柔中带刚。这种态度，正是黄庭坚历经磨难后所体悟到的生存智慧。全诗议论纵横而不失诗意，说理透彻而意象鲜明，展现了山谷道人深厚的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