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张侯家里穷得做饭像煮玉一样艰难,租来的屋子里只剩空酒炉。
只见有人来讨酒喝,却看不见卖酒的胡人店主。
虽然胖得像个葫芦,心里却一点也不粗鄙浅陋。
从哪里知道这些呢?看他文章华美就像老虎的斑纹。
词语注释
炊玉: 形容米价昂贵,做饭如玉般珍贵
僦屋: 租住房屋
酒家胡: 指卖酒的胡人店主,此处代指酒肆主人
瓠壶: 葫芦,喻身形肥胖
麤: 同'粗',粗鄙、浅陋
於菟: 楚语对老虎的称呼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奉和秦观(无咎)作品中的一首,以调侃口吻写友人张侯(或指秦观本人,学界有不同解读)的贫病之态与内在才情。起笔即现窘况:"炊玉"二字极言米价之高,生活之困,而"僦屋得空垆"更添一层清冷——租来的屋子只有空的酒炉,暗示穷到连酒都喝不起。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写"索酒郎"而不见"酒家胡",看似写人去楼空,实则暗喻友人虽贫而不失风流雅趣,连卖酒人都成了记忆中的风景。
后联"虽肥如瓠壶,胸中殊不麤"是全诗最精彩的反差点。以瓠壶喻肥,本是戏谑之语,但紧接一句"胸中殊不麤"陡然提升境界——外表纵然肥胖如葫芦,内心却绝不粗鄙浅陋。这种内外反差的处理,让人想到杜甫写李白"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的张力。黄庭坚此处用白描手法,不加雕饰,却将友人的形貌与气质对照得淋漓尽致。
结句"何用知如此,文彩似於菟"收束有力。"於菟"即老虎,楚语之称,用此典不仅显博雅,更以猛兽之文采喻文章之华美。全诗以调侃始,以赞赏终,表面写友人贫病,实则颂其才情不减。宋人论诗讲究"以故为新",此诗用日常琐事入诗,化俗为雅,正是江西诗派的典型手法。值得注意的是,"窘炊玉"与"空垆"的意象并置,既有生活实感,又带几分自嘲意味,读来不觉其苦,反觉其趣。
诗文录《奉和文潜赠无咎篇末多见及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为韵 其六》·黄庭坚: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ting-jian/20717504331129036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