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dá答wàng王shèn眘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有了身躯便仍被清规戒律所束缚，连梦境也无法飞到行云自在的境界

在世俗中我混迹光尘与世俯仰，但在胸中泾渭清浊分明毫不混同

我采撷了江南的秀丽灵气，你一经出现便让满群人才黯然失色

夸饰之士贪慕钟鼎华贵的富贵，清寒儒生则死守典籍坟籍的学问

我想超越万古达到永恒的境界，却犹如背着大山的蚊子般微不足道

你若能来与我一同商量这些人生大事，我们便趺坐相对共对炉中芬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次韵诗写的是与友人互诉心曲的坦诚，却处处可见山谷老人特有的奇崛笔力与冷峻幽默。

首联"有身犹缚律，无梦到行云"起笔便有一种挣脱不得的沉重感。"缚律"二字道出诗人身为僧徒或受戒之士，肉身仍被清规戒律所束缚，连梦境都无法自由飞越到行云流水的仙家境界。这一联以"有"对"无"，以"缚"对"到"，将现实的重压与理想的遥不可及凝缩于十字之中。

颔联"俗里光尘合，胸中泾渭分"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光尘合"化用老子"和其光，同其尘"，写自己在世俗中随遇而安、不露锋芒的姿态；然而笔锋一转，"泾渭分"三字如冷铁掷地——外表虽与世人混融，内心却泾渭分明，绝不妥协。这一外一内、一合一分的强烈对比，将诗人孤高自守的品格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我搴江南秀，一见空马群"转而赞美友人。"搴"字用得极美，仿佛从江南山水中亲手采撷秀气，才成就了王眘中这样的人物。"空马群"三字更是奇绝——不是"胜马群"，而是"空马群"，意思是他的出现让满群骏马都黯然失色、形同虚设。这种夸张式的赞美，正合乎黄庭坚诗中常见的"点铁成金"之法。

然而诗人的锋芒并未止步于此。第四联"夸士慕钟鼎，寒儒守典坟"以冷眼看世态：奔走权贵者贪图钟鼎之贵，安贫乐道者只守着典籍坟籍。这两种人看似对立，在诗人眼中却都未跳出世俗的窠臼。

最精彩处在于第五联"吾欲超万古，乃如负山蚊"。诗人妄图超越万古、达到永恒的精神境界，却自嘲如同背着大山的蚊子——力量微小而志向狂妄，这一比喻既荒诞又悲壮，既有苏东坡式的幽默自嘲，又藏着杜甫式的深沉悲慨。此联堪称全诗之眼，读来令人既笑且叹。

尾联"能来商略此，趺坐对炉芬"收束得平静而温暖。既然志向如此高远而现实如此逼仄，不如与知己相对趺坐，共对炉中袅袅芬香，慢慢商量这人生的大题目。以淡语收浓情，正是黄庭坚晚年诗作的典型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