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dá答chén陈yuán元yú舆

现代文翻译

平生就听闻陈汀州的大名，蝗虫不入其境年年丰收

在东门拜读你的书信才相识，庆幸鬓发未白还未老朽

共食官府餐饭厌烦腥腻，清茶破睡独坐空寂秋堂

你说已不做美人之梦，枯淡心境与小人们不同

却担忧迎来笑脸如花枝红艳，夜窗冷雨斜风吹打，秋衣浸水换熏笼

银屏纹路宛转再宛转，心中的欲念难拔如薤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题曰“戏答”，看似轻松调侃，实则暗藏机锋与深意。全诗围绕友人陈瓘（陈汀州）的清廉自守与内心挣扎展开，既有对友人高洁品格的称颂，也有对其“枯淡”并非真正超脱的善意揶揄。

首联“平生所闻陈汀州，蝗不入境年屡丰”起笔不凡，以神话般的祥瑞之事切入——蝗虫不入其境，年景岁岁丰收。这不仅是赞美陈瓘为政有方，更暗示其德行感天动地。然而紧接着“东门拜书始识面，鬓发幸未成老翁”，笔锋一转，从传说落回现实：此前只闻其名，如今才在东门拜读书信结识其人，庆幸彼此都还未变成糟老头子。这一转折极具生活气息，将高高在上的“廉吏神话”拉回到文人间的日常交往，亲切而自然。

颔联“官饔同盘厌腥腻，茶瓯破睡秋堂空”写二人同食官厨饭菜，嫌其腥腻，唯有清茶一盏在空寂秋堂中唤醒睡意。“秋堂空”三字勾勒出环境的清冷孤寂，为下文的心理描写铺垫基调。颈联“不复娥眉梦，枯淡颇与小人同”中，陈瓘自称已断绝美色之念，追求枯淡境界；此处“与小人同”并非指其品格与世俗小人相同，而是强调其“枯淡”之状——那种毫无生趣、近乎压抑的状态——竟与小人们所追求的苟且生存方式在外表上相似，实则暗含对其刻意标榜清高之讽刺，意指此种枯淡未必是真正的超脱，反而可能沦为另一种形式的执念或做作。

尾联“但忧迎笑花枝红，夜窗冷雨打斜风，秋衣沉水换薰笼”笔锋陡转，揭穿前文“枯淡”的脆弱。诗人指出，陈瓘内心深处真正担忧的，仍是那些如花枝般娇艳的笑靥（象征世俗情感与欲望）；夜里冷雨斜打窗棂，寒意侵骨，不得不将秋衣浸水后放入熏笼烘干——这一生活细节暴露了他并未真正摆脱对身体冷暖与物质舒适的牵挂，所谓的“枯淡”在现实处境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末句“银屏宛转复宛转，意根难拔如薤本”以银屏上蜿蜒重复的纹路，隐喻心中情欲念头的纠缠不清、循环往复；结以“薤本”（藠头之根，细密且难拔除）作比，具体而微地写出欲望根须之深植难去。全诗由此完成了一次从称颂到揭示人性真实的完整闭环，戏谑之中见深刻，这正是黄庭坚“以故为新、以俗为雅”诗学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