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é谪jū居qián黔nán南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相隔整整六千里，天地与江山把我们隔绝

十封信九封都收不到，又何必强作欢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言绝句作于黄庭坚晚年谪居黔州（今重庆彭水）期间，是《谪居黔南十首》中的第一首。全篇无一字直接言“愁”，却把贬谪生活中的孤寂与对亲友的思念写得入骨。

起句“相望六千里，天地隔江山”，以数字开篇，极具冲击力。“六千里”并非确指，而是极言空间之遥——从黔州到故土，隔着千山万水。更妙的是后三字“天地隔江山”，“天地”与“江山”本已重叠，诗人连用两个宏大意象，将阻隔感层层加码。天地之大，江山之远，人如沧海一粟，被生生剥离出熟悉的世界。这种空间上的绝对隔绝，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

次句“十书九不到，何用一开颜”，笔锋陡转，由空间转入日常。古人寄家书，十封里九封都收不到，是寻常遭遇。然而正是这种“寻常”，最令人心酸——不是没有寄，而是寄了也无用。尾句“何用一开颜”是全诗的诗眼：既然音信难通，又何必强颜欢笑？表面是反诘，实则是深沉的无奈与自嘲。一个“何用”，把多年贬谪中盼信、失望、再盼信、再失望的循环，浓缩于一声轻叹之中。

此诗语言极简，近乎口语，却力透纸背。没有典故堆砌，没有华丽辞藻，唯有真实生命体验的自然流露。黄庭坚晚年诗风由奇崛转向平淡，此诗正是其“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代表作。前两句写空间之隔，后两句写音信之断，由远及近，由外而内，情感层层递进，最终收束于一句冷峻的反问，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