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é谪jū居qián黔nán南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病人常常梦见医生来医治。

囚人常常梦见得到赦免的消息。

为什么春天的梦里，闭上眼睛就在故乡的村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谪居黔南期间写下《谪居黔南十首 其一○》，以质朴语言道出深切的乡愁与无奈。开篇"病人多梦医，囚人多梦赦"以通俗语言刻画人的本能欲望——生病时梦见医生，被囚禁时梦见赦免。诗人用"病人""囚人"自比，暗示谪居身份如病人待医、囚人待赦，处于被动等待状态。笔锋一转，"如何春来梦，合眼在乡社"从"医""赦"落到"乡社"：春天成为梦境触发点，"合眼在乡社"以动作细节直接呈现无法自主、只能在梦中归乡的现实。"在乡社"三字点明梦境的不可控性，无奈感由此具象化。

"合眼在乡社"一句中，"合眼"是闭目入睡的简单动作，却成为连接现实苦难与精神慰藉的通道。诗人并非主动追梦，而是"在乡社"，即梦境将意识拉回故乡，这种被动性强化了谪居者身不由己的处境。春日本是万物复苏、催人出游的时节，对常人而言象征希望，而对谪民而言，春光反而刺痛了无法归乡的痛处，梦境便成了唯一的逃遁之所。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反转，使得乡愁更为沉痛。

全诗张力在于语言大白话化与情感深沉之间的对照。前两句近乎口语，后两句转入内心幽深。修辞上，"病人多梦医，囚人多梦赦"构成对仗工整的流水对，两句意思相承，形成"人在何种处境，便做何种梦"的逻辑链条，显示其晚年语言趋向平淡的特点。从诗风演变来看，黄庭坚晚年主张"平淡而山高水深"，此诗语言近乎童谣口语，毫无生僻典故，却能在朴素中承载厚重的生命体验。前两句列举病人、囚人的普遍心理，建立一种人类共通的生存逻辑；后两句突然转折至个人具体的乡愁，由普遍性跳跃到个体性，体现了其晚年诗歌"以俗为雅"的艺术追求。这种将深刻哲理融入日常经验的写法，正是其贬谪期间精神压抑与艺术成熟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