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án颜tú徒pín贫lè乐zhāi斋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简陋的衡门下需低头才能走过，四壁土墙的屋宇仅容双膝盘坐。

身旁没有侍候的仆役，只能自己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粗衣。

论议世事正直得像拉满的弓弦，读书入神时便如颜回般曲臂而卧。

饥饿时或许需要向人乞讨食物，但依循道义便没有什么不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黄庭坚为友人颜师鲁（字鲁公，号颜徒）所题写的斋室之作。诗中不写斋之华美，而写斋之陋、人之贫，却在极度清寒的笔触中，托出了士人精神的极高格调。

首联“衡门低首过，环堵容膝坐”，开篇便勾勒出一幅寒素图景。衡门低矮，人须俯首方能通过；屋内狭小，仅容双膝盘坐。这里化用《诗经·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之意，但黄庭坚写得更为逼仄——“低首”与“容膝”两个细节，将空间的压迫感写得切实可感，然而正是这压迫之中，见出主人的安贫乐道。

颔联“四旁无给侍，百衲自缠裹”，进一步铺陈其贫。左右无侍童伺候，身上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自缠裹”三字极佳，一个“自”字，写出了一种无需旁人怜悯、自我安顿的尊严感。贫而不乞怜，这正是宋人推崇的风骨。

颈联“论事直如弦，观书曲肱卧”，是全诗精神内核所在。前句写其为人正直，议论是非如弓弦般笔直，不肯弯曲半分；后句写其治学之乐，以颜回“曲肱而枕之”自况。一刚一柔，一外一内：对外则直道而行，对内则安贫乐学。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佳，因为它不仅写出了颜徒的品格，也暗合了黄庭坚自身的审美理想——“直如弦”既是写人，也是写诗，黄庭坚论诗亦尚“直”尚“瘦硬”。

尾联“饥来或乞食，有道无不可”，收束全篇。饥饿之时偶需乞食，但只要有道义可依，便没什么不可接受的。这里用典极自然，既不见斧凿之痕，又将儒家“君子固穷”的精神落到实处。全诗语言平淡如话，却字字有根柢，是典型的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点铁成金”之作。

据传此诗作于黄庭坚贬谪期间，彼时他常以此类题目赠予同道友人，借题咏以明志。诗中所谓“颜徒”，即颜师鲁，乃黄庭坚交游圈中著名的清贫之士，其事迹载于《宋史·隐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