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世间值得认可的人极少,你以白眼看待那些公卿权贵。
每当与庸俗之物相遇,便要多次洗发以保持自身的清白高洁。
我也是个放纵不羁之人,你究竟是何等样的志同道合者呢?
且去问问那位卢溪老叟,他倒是获得了广泛认可的声名。
词语注释
斯人:此人,指廖明略
绝少可:极难得肯认可以之人,意谓世间知音难觅
白眼:典出阮籍,表示轻蔑厌恶。见《晋书·阮籍传》
公卿:高官显贵
俗物:庸俗之人或庸俗事物
三沐:多次洗发致洁,表示极度恭敬与自爱。典出《汉书·东方朔传》
洁清:保持高洁清醒
漫浪:放纵不拘,随性自然
许同盟:何许人,什么人;同盟,志同道合者
卢溪叟:指唐代元结,元结号猗玕子,曾任道州刺史,其地近卢溪,世称卢溪叟。据传
多可:到处认可人,谓宽厚容人。语出《晋书·阮籍传》载阮咸语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黄庭坚贬谪期间,是其寄赠友人之作。全诗以"可"与"不可"为线索,展开了一场关于处世哲学的深沉对话。
首句"斯人绝少可"便惊四座——世上真正值得认可的人何其稀少!一个"绝"字写出了诗人内心的孤绝与清醒。接下来"白眼视公卿"五字,令人想起阮籍的青白眼典故:青眼对知己,白眼待俗客。黄庭坚此处化用得极自然,既写自己对权贵的轻蔑,也暗示廖明略与自己志趣相投。
颔联"每与俗物逢,三沐取洁清"尤为精彩。"三沐"二字有来历,《汉书》载东方朔"沐猴而冠",后人以"三沐三衅"表示极其敬重。黄庭坚反其意而用之:每次与俗物相逢,都要三次洗发以保持自身高洁——这哪里是洁身自好?分明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抵抗姿态。一个"每"字,道尽了这种精神洁癖的疲惫与无奈。
颈联转折至友情的确立:"我亦漫浪者,君何许同盟。"诗人与廖明略皆属"漫浪者"——不羁于世、随性自然之人。一个"何许"问得极妙,既是自谦,也是试探:你我这般人,究竟算是何等同盟?
尾联借古喻今,"试问卢溪叟,犹得多可名",以唐代元结(卢溪叟)作比。元结为人宽厚,"多可"——到处能认可人,与阮籍式的"绝少可"形成鲜明对照。诗人在此微妙地提出了两种处世之道:是如阮籍般"白眼视公卿",还是如元结般"多可"?答案或许正在这"试问"之间——不是非此即彼,而是两种境界的并存与张力。
全诗语言瘦硬,用典精严,在有限的二十八字中,完成了从孤独到知己、从对抗到沉思的完整情感弧线。
诗文录《以酒渴爱江清作五小诗寄廖明略学士兼简初和父主簿 其五》·黄庭坚: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ting-jian/20717504329828802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