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还jiā家chéng呈bó伯shì氏

现代文翻译

离去时樱桃刚绽开花朵，归来时果实已红如红豆

四时催促奔波少有停歇，两鬓斑白飘零已成老丑

常怀念往日江南岁月，原野上患难相依风雨之后

私田苦瘠薄而王税繁多，弟弟们挨饿受冻妹妹们消瘦

搀扶着满头白发的兄长渡江而来，我们二人如同左右手般相依

倘若为了禄仕而我进退艰难，姑且安慰家贫的兄长尽孝友之情

勉强拄着手板来到汝阳县城，更因迟到而遭呵斥责骂

法官如毒虫蜇人草木自摇，丞相如霜威使人逃避奔走的

贱贫孤远本是如此，这件事与我何干

一囊粟麦仅值七十钱，五人兄弟共二十口人

做官要像陶渊明那样宁可折腰，心地要像颜杲卿那样羞于曲肘

北窗下的书册长久未翻开，箱箧里黄尘已生锁钮

何时能稍微得以共同讨论，何况能从容地把酒言欢

意气风发、容色丰润可贵在壮年，不早作打算便会衰老腐朽

怎能驾一艘小船万里相随江风，去学陶朱公养鱼经商

穿着斑斓衣服奉养父母与兄长，四方上下互相依从

任用或弃置由人不由己，这就像伏在车辕上的幼驹小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题为“还家呈伯氏”，实是一篇向兄长剖白心迹的长信式诗作。起笔两句“去日樱桃初破花，归来著子如红豆”便见巧思：以樱桃由花至果的时光流转，暗写宦游岁月之匆匆。这并非寻常的景物描写，而是将抽象的时间具象化为一颗颗红熟的果实——去时还是初绽之花，归来已是盈尺之果，四时驱迫、鬓发飘零之感由此扑面而来。

中段回忆江南旧日，“原上急难风雨后”一句化用《诗经》典故，写兄弟患难相扶之情。接着笔锋一转，写家中诸弟号寒、诸妹瘦弱，私田苦薄而王税繁多——这不是泛泛的贫困描写，而是北宋中后期赋税沉重背景下士人家庭的真实写照。黄庭坚以“扶将白发渡江来，吾二人如左右手”写出与兄长相依为命的深情，这种手足之情在宋代士大夫家族伦理中尤为珍贵。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仕途感慨。“强趋手板汝阳城”写出任汝阳县尉的屈辱，“法官毒螫草自摇，丞相霜威人避走”则以比喻写官场之险恶——小人如毒草自摇，权贵如霜威逼人。最精彩的是“官如元亮且折腰，心似次山羞曲肘”一联，用陶渊明不愿折腰、颜杲卿宁死不屈的典故，表明自己虽处卑官却不愿丧失气节。这种自我标榜在宋代士人中极为典型，但黄庭坚写得毫不生硬，因为前文已有“贱贫孤远盖如此”的铺垫，使这种气节之志有了现实的根基。

结尾“安得短船万里随江风，养鱼去作陶朱公”抒发归隐之想，但以“用舍由人不由己，乃是伏辕驹犊耳”收束，承认身不由己的现实。全诗结构严谨，情感真挚，既有对家庭的深情，又有对仕途的反思，更有对气节的坚守，堪称黄庭坚中期诗作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