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shī师hòu厚bìng病jiān间shí十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举起镜子映照出清癯的骨骼，惊异地发现已非昔日的模样。

天地万物不过是指月的手指，我如芭蕉般观照这空虚之身。

想施展才力却已病弱不堪，想谋取钱财家室又极度贫寒。

古来有形体残缺的支离疏，因无用而得到君王粟帛的救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黄庭坚病中，题为“次韵”，是唱和友人刘器之（字师厚）的作品。全诗以自嘲入笔，却在自嘲中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旷达，是山谷病中诗的佳作。

首联“引镜照清骨，惊非曩时人”，起笔便是一幅对镜自照图。诗人拿起镜子，看到的是一副清癯的骨骼，惊异地发现已非昔日的模样。一个“惊”字，写出了时光流逝、病痛摧残带来的心理冲击。这不仅是形体的改变，更是生命状态的剧变。然而，这种惊异并未导向悲号，而是迅速转入下一联的哲思。

颔联“天地入喻指，芭蕉自观身”，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也是黄庭坚融摄佛理入诗的典范。“天地入喻指”化用《楞严经》中“以手指月”的典故，意指天地万物不过是指示真理的手指，并非真理本身；“芭蕉自观身”则典出《维摩诘经》，以芭蕉喻身，谓其外虽坚厚，中实空虚。诗人将天地缩小至指端，将自身物化为芭蕉，这种视角的转换极具张力——它既是一种自我物化的冷峻观察，也是一种超越形骸的精神解脱。因为看破了身体的虚幻（芭蕉），所以不再为形体的衰败（清骨）而过分惊惧。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奇崛，将佛理与诗境完美融合，堪称全诗之眼。

颈联“陈力则已病，征财又室贫”，笔锋转回现实。想施展才力，身体却已病弱；想谋取钱财，家室又极度贫寒。这是黄庭坚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才高命蹇，穷病交加。两句对仗，一内一外，道尽了士大夫在病与贫夹击下的尴尬处境。

尾联“古来支离疏，粟帛王所仁”，引用《庄子·人间世》中“支离疏”的典故。支离疏形体残缺，却因“无用”而免于役役，反而得到国家的粟帛救济。诗人以此自况：既然像支离疏一样残缺无用，或许反而能蒙受君王的仁惠。这看似是自我安慰的阿Q精神，实则是一种深沉的愤懑与无奈。在北宋党争的背景下，黄庭坚屡遭贬谪，这种“无用之用”的感叹，背后藏着多少政治失意的苦涩。全诗由惊惧入哲思，由哲思入现实，最后以典故收束，层层递进，哀而不伤，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诗学追求和旷达超脱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