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dá答liǔ柳tōng通sǒu叟wèn问shě舍qiú求tián田zhī之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年轻时的心志抱负如今看来转成谬悠的幻梦，像蛾眉一样出众却遭人嫉妒，只能遮蔽羞惭。

只要妻子像康子的贤妻那样，又何必生一个像仲谋那样的儿子呢？

横吹笛子，看着牛羊走回傍晚的小径，卷起帘子，看见西边的田地里瓜芋已经成熟。

如果功名可以求得，我或许还会回头留恋，何况功名本来就无法求得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黄庭坚晚年，是一首典型的“次韵”诗，但读来毫无应酬之态，反而字字沉痛，句句见骨。题目中的“问舍求田”，典出《三国志》，许汜VIS陈登，陈登看不起他，让他睡下床，自己睡上床，因为许汜只知问舍求田，无国事之忧。柳通叟以此为题，大概是感叹仕途不顺，想归隐田园。黄庭坚的和诗，却在这层意思上翻出了更深的苦涩。

首联“少日心期转谬悠，蛾眉见妒且障羞”，起笔便是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年轻时心高气傲，以为可以经世济民，如今看来却是一场谬悠的幻梦。“蛾眉见妒”化用屈原《离骚》“众女嫉余之蛾眉兮”，黄庭坚一生屡遭贬谪，此处的“障羞”二字，写得极隐忍，不是激烈的抗争，而是一种带着羞耻感的自我遮蔽，是政治迫害下士大夫的生存状态。

颔联“但令有妇如康子，安用生儿似仲谋”，用典极切。康子之妻贤德，能安贫乐道；仲谋（孙权）雄才大略，却终归是乱世之英雄，未必是太平之福。黄庭坚在此表达的是一种极端的退守哲学：只要家庭和睦、妻子贤惠，何必非要生下像孙权那样惊世骇俗的儿子？这看似是劝柳通叟看开，实则是对“功名”价值的彻底解构——既然功名带来的是嫉妒和祸患，那么平庸甚至失败，反而成为一种保全。

颈联“横笛牛羊归晚径，卷帘瓜芋熟西畴”，是全诗最美、最动人的一联，也是黄庭坚晚年诗风中难得的清丽之作。画面感极强：夕阳西下，牛羊归圈，诗人横笛吹奏，漫步在晚径之上；回到家中，卷帘望去，西边的田地里，瓜芋已经成熟。这里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日常的安宁。“横笛”与“牛羊”对举，一雅一俗，一乐一劳，却和谐统一。这一联之所以精彩，是因为它用具体的意象消解了前文的沉重，让读者看到，诗人是真的在向往这种生活，而不是在说空话。

尾联“功名可致犹回首，何况功名不可求”，笔锋一转，从田园拉回现实，却更加绝望。如果功名可以轻易得到，我或许还会回头留恋；但既然功名不可求，那便彻底死心吧。这是一种无奈的接受，也是一种清醒的放弃。黄庭坚没有像陶渊明那样彻底归隐，他依然在官场浮沉，但他已经在心理上完成了“退出”。这种“回首”与“不回首”之间的张力，正是这首诗最深刻的地方。

总的来说，这首诗以“问舍求田”为表，以“功名如梦”为里，通过今昔对比、用典反衬、意象营造，展现了黄庭坚晚年复杂而深沉的心境。它不是简单的避世宣言，而是一个知识分子在理想破灭后的自我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