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shàn扇

现代文翻译

颜真卿的笔法如同屋漏雨水蜿蜒而下般自然沉厚，

其功力丝毫未减王羲之锥画沙般的中锋劲健。

可惜那如团圆新月般的洁白扇面，

偏偏被零乱如黑云般的墨迹所遮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题扇诗虽仅四句，却展现了黄庭坚典型的“以议论入诗”与“用典精切”的风格。首句“鲁公笔法屋漏雨”起笔便立起一座高峰。颜真卿的书法，尤其是其晚年作品，讲究筋骨与气势，黄庭坚用“屋漏雨”三字来形容，极为精妙——那不是雨水垂直滴落的痕迹，而是顺着墙壁蜿蜒流淌、阻力与重力博弈后留下的斑驳印记，既写出了笔力的沉厚，又写出了线条的自然与含蓄。

次句“未减右军锥画沙”进一步铺陈。王羲之的笔法如锥画沙，强调的是中锋用笔，力透纸背而又不露圭角。黄庭坚将颜、王并提，意在说明扇面上的书法虽为即兴之作，却兼具颜体的浑厚与王字的精妙，笔力并未因纸面小而减损分毫。这两句连读，气势开张，仿佛让人看到墨汁在扇面上晕染、笔锋在纸面顿挫的动态过程。

然而，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可惜团团新月面，故教零乱黑云遮”。这里的“新月面”喻指扇面圆如新月，洁白 pristine；“黑云遮”则喻指墨迹纵横，如乌云遮蔽。诗人用“可惜”与“故教”两个词，制造了一种微妙的张力：一方面，他赞美书法之美，视墨迹为艺术创造；另一方面，他又仿佛带着一点怜惜，觉得这洁白的扇面被墨迹“弄脏”了。这种看似矛盾的语气，实则是一种高级的赞美——正因为书法如此精彩，才让人忍不住要“惋惜”那原本完美的空白被占据。黄庭坚在此处展现了宋诗特有的理趣：不直接说“写得好”，而是通过“破坏”与“被破坏”的关系，让读者自己去体会那份墨韵淋漓的快感。全诗短小精悍，用典不着痕迹，议论中蕴含深情，是黄庭坚题咏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