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zhì稚chuān川

现代文翻译

平生有着万里的雄心壮志，如今却收敛退让，只局限于方寸之地

往日行事如同窃斧之人般被人怀疑，年少时已争强好胜

从前经过佛寺用餐，惬意自在，容易满足

吃荤菜如同推举士人一样讲究，名下没有遗漏的索取

谈罢如天花乱坠，茶罢两腋生风

谁说在尘土飞扬的贬谪之地，能有这样的座上宾

言谈间倾心相许，胸中的阻塞得以疏通

同为书痴，还是回归整理书籍吧

长安千门积雪，蟹黄熊掌洁白美味

再相约载酒同游，不要守着岑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黄庭坚贬谪期间，是其与门人任渊（字稚川）酬唱之作。全诗以自嘲起笔，以约游作结，中间穿插回忆与当下，情感层次丰富，语言诙谐中见深沉。

首联“平生万里兴，敛退著寸尺”是全诗的基调。黄庭坚一生志向高远，却屡遭贬谪，只能将万里雄心收敛于方寸之地。这种“敛退”并非真的消沉，而是一种无奈中的坚守。诗人用“万里”与“寸尺”的强烈对比，写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张力。

颔联“向来类窃鈇，少日已争席”用典自嘲。窃鈇之典出自《列子·说符》，有人丢失斧头怀疑是偷斧人偷的，后找到斧头再看那人便不像偷斧的了。此处喻指因主观成见而产生的误解，诗人自谦早年曾被人误解或误解他人，而非自认行为不端。而“争席”则用《庄子》中杨朱典故，谓自己早年锋芒毕露，与人争席，如今想来，不过是年少轻狂。

颈联“曩过招提饭，惬当易为适”回忆往日过访佛寺，粗茶淡饭却也惬意。这里写出了黄庭坚在贬谪生活中寻找精神慰藉的一面。

“食鲑如举士，名下无遗索”一联，用徐邈好酒好食的典故，写自己虽处困境，却仍能享受美食，且对食物挑剔至极，连一根索子都不放过。这种对饮食的讲究，实则是对生活品质的坚持，也是文人雅趣的体现。

“谈馀天雨花，茶罢风生腋”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天雨花形容谈锋之利，风生腋写茶味之美，两句对仗工整，意象生动，写出了与友人谈天的愉悦和饮茶的乐趣。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佳，因为“天雨花”与“风生腋”两个意象，既写出了谈话的酣畅，又写出了茶事的清雅，将文人雅集的场景写得栩栩如生。

“谁言尘土中，有此坐上客”两句，写出了诗人对友人的赞赏。在尘土飞扬的贬谪之地，能有如此高洁的座上客，实乃幸事。

“言前倾许可，胸次开堛塞”写谈话之投契，心中的阻塞得以疏通。这一联写出了知音难觅的感慨。

“同是蠹鱼痴，还归理编册”两句，以“蠹鱼”自比，写自己与友人都是书痴，只能回归书册寻求慰藉。这种自嘲中带着无奈，也带着坚守。

尾联“长安千门雪，蟹黄熊有白。更约载酒行，无为守岑寂”以景结情，写出了对未来的期许。长安雪景虽寒，但有蟹黄熊白之美味，更有载酒同游之约定，不必守着岑寂。这一联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写出了诗人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

全诗语言诙谐，用典自然，情感真挚，既有自嘲，又有自勉，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有对生活的热爱，是黄庭坚晚年诗作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