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bié别lǐ李duān端shū叔

现代文翻译

我看江南的山，就像眼睛不被尘垢蒙蔽

回忆吃江南的薇菜，只有你对我的情谊深厚

身在北方思念江南，心中怀着如冰雪般纯洁的面容

千峰之上云雨缭绕，山势陡峭如何能攀登

当年都喜欢诗文，各自带着年轻人的锐气

如今两鬓斑白，儿女都已长大能行礼

读书浩如烟海，能解开人心中的冰结

你如成山般崇高，我不过是矮小的丘陵

白玉藏在石头中，本性本就高洁脱俗

泾水渭水一同流淌，世人难以分辨清浊

求取真言已经不容易，赠言实在困难

古来得道之人，都把舌头挂在墙壁上

你在金华道上牧羊，我载酒到太玄宅

托腮倾听你的话语，希望你少说几句

我在风雨之夜独行，船窗外传来远处的鸡鸣

故人不能相见，但故人的心意我是明白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的赠别诗，往往不写离愁别绪的缠绵，而是写人格的相知与坚守。这首《赠别李端叔》便是典型的"山谷体"——以议论为诗，以品格为骨。

开篇四句，诗人用了一组极精妙的比喻。"我观江南山，如目不受垢"，江南的山明净清澈，就像眼睛不被尘垢蒙蔽一样。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诗人以山喻人，赞美李端叔心地纯净。接着"忆食江南薇，子独于我厚"，用伯夷叔齐采薇的典故，暗示李端叔在诗人落魄时给予的厚谊。"在北思江山，如怀冰雪颜"，诗人身在北方，思念江南，心中装着的是李端叔如冰雪般纯洁的面容。这四句由景入情，由情入人，层层递进，奠定了全诗清高脱俗的基调。

中间部分，诗人回顾两人交往的岁月。"当时喜文章，各有儿子气"，当年两人都热爱诗文，带着年轻人的锐气与傲骨。"尔来颔须白，有儿能拜起"，时光流逝，如今两人都已白发苍苍，儿女也长大成人。这一联看似平淡，实则暗含沧桑之感——青春已逝，但友谊未改。

"读书浩湖海，解意开春冰"，赞美李端叔学识渊博，能解开人心中的冰结。"成山更崇崛，顾我丑丘陵"，以山喻人，李端叔如成山般崇高，而诗人自比丘陵，谦逊之中见真情。

"白玉著石中，与物本落落"，白玉藏在石头里，本性高洁脱俗。"泾渭相将流，世不名清浊"，泾水渭水虽然清浊不同，但世人难以分辨。这两句是全诗的哲理核心——真正的高洁不必张扬，世俗的清浊评判并不可靠。黄庭坚借此表达对李端叔品格的肯定，也暗含对世俗的批判。

"乞言既不易，赠言良独难"，求取真言不容易，赠言也实在困难。"古来得道人，挂舌屋壁间"，古来得道之人，都把舌头挂在墙壁上——意指沉默是金，不言为高。"牧羊金华道，载酒太玄宅"，用扬雄牧羊、著《太玄经》的典故，赞美李端叔的隐逸情怀。"支颐听晤语，愿君喙三尺"，托腮倾听你的话语，希望你少说话——"喙三尺"是夸张的幽默，实则是劝友人慎言。

结尾四句，情感陡然转折。"我行风雨夜，船窗闻远鸡"，诗人在风雨之夜独行，船窗外传来远处的鸡鸣。"故人不可见，故人心可知"，故人虽不能相见，但故人的心意我是明白的。这两句化用"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之意，却更加含蓄深沉——不必相见，心已相通。这种"不言之别"，正是黄庭坚赠别诗的独特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