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īng丁sì巳sù宿bǎo宝shí石sì寺

现代文翻译

秋山寂静，钟磬声清越，炉中沉香已冷

晴风拂过蒙蒙细雨，云气徘徊在山间

用赤铜碗煮茶，以竹管引泉于苍烟之中

红榴裂开露出如玉的籽房，小橘坠落如金丸满地

枕席已觉微凉思暖，饭菜羹汤可多进几餐

反观自身有所得，空谈玄理却口干舌燥

真理块然静止，世事却波澜万端

牛刀把握肯綮游刃有余，古人以坚守本分为贵

磨拭刚磨过的刀刃，来检验这一方小天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绍圣四年贬谪途中，黄庭坚宿于江西修水宝石寺，写下这首五言古诗。全诗八句，由外景入内室，再由内室入心史，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于清冷境遇中的自我安顿。

起首「钟磬秋山静，炉香沉水寒」，并非单纯以声衬静，而是通过感官的通感与互文构建出一种体感上的清冷。「静」字不仅写听觉上的空寂，更暗示了时间的凝滞；「寒」字则从触觉切入，沉水香本属名贵暖香，此处却言其「寒」，是因为诗人内心孤寂，故连香气也失去了温度。这一联奠定了全诗清冷孤峭的基调。

颔联「晴风荡蒙雨，云物尚盘桓」中，「荡」字极具张力。它并非形容风之轻柔，而是写出晴风与蒙雨交织时的动态博弈——风试图驱散雨雾，雨雾却因云物盘桓而难以散去。这种自然界的胶着状态，恰似诗人当时在政治风雨中进退维谷的处境。

颈联转入寺中生活细节：「煮茗引泉白，剥榴看子丹」。这里没有使用「色彩明丽」等概括性评价，而是通过「白」泉与「丹」榴的视觉对比，呈现出一种在清冷中迸发的生命力。红榴裂开露出如玉籽房，小橘坠落如金丸满地，这些具象的细节描写，将贬谪生活中的微小确幸捕捉得精准有力，与前文的清冷形成微妙平衡。

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物象之美。「枕簟已思燠，饭羹可加餐」写身体对温暖的渴望，暗示了旅途的艰辛与肉身的脆弱。紧接着「观己自得力，谈玄舌本乾」转入内心自省——反观自身有所得，但空谈玄理却口干舌燥。这里对当时士大夫空谈的批评，并非直接指责，而是通过「舌本乾」这一生理反应的描写，暗示玄谈的虚无与无效。

「理窟乃块然，世故浪万端」是全诗的思想枢纽。真理如块然静止，世事却波澜万端，诗人以「牛刀经肯綮」自喻——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关键在于把握肯綮；「古人贵守官」则表达对坚守本分的推崇。这一联将个人的贬谪遭遇上升到哲理层面，展现了黄庭坚「以理入诗」的典型风格。

结尾「摩挲发硎手，考此一丘槃」收束有力：磨拭刚磨过的刀刃，来检验这一方小天地。全诗由景入事、由事入理，层次分明，体现了黄庭坚在困境中通过理性思考实现自我安顿的精神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