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ì次yùn韵jǐ几fù复dá答yǔ予suǒ所zèng赠sān三wù物sān三shǒu首 shí石dēng灯qíng檠

现代文翻译

谁怜漂泊江湖的读书人，白发苍苍伴夜窗孤灯

风雨声中鸡鸣不止，唯有诗书让双眼清明

禅枝上栖息的鸟儿安然，僧粥声如华鲸长鸣

但求腹中装满五车书，自能令满座倾倒

绝域的蔷薇露，他山的荷花香炉

熏衣时想起家中之人，伏枕梦见闺中佳人

游子钻营于官场蚁穴，谪仙隐居在葫芦壶中

当年的忧乐，回首已成空无

九泉之下谁又能复活，魂魄未传心中真意

不取丁仪的米粮，疑心成了校尉的黄金

名声从高位借来，德行被下僚沉埋

文章修改多有瑕疵，仍希望畏友直言规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作于贬谪期间，是答赠友人几复的唱和之作。几复即任渊，字伯可，号后山，黄庭坚晚年重要的交游对象与诗集注者。诗题“石灯檠”乃石制灯架，象征坚贞与清苦。黄庭坚以物喻人，既写灯之材质坚冷，亦写人之操守孤高，在贬谪的寒夜中，借一盏石灯寄托对友人的期许与自况。

开篇“谁怜湖海士，白发夜窗檠”，诗人以“湖海士”自指，点出漂泊无依的身份与白发苍苍的暮年境况。“怜”字并非乞怜，而是反问：在这风雨如晦的世道中，谁还懂得欣赏这份孤直？紧接着“风雨鸡不已，诗书眼尚明”，化用《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之典，但黄庭坚并未止步于乱世怀人的传统情感，而是将重心转向“诗书”。外界风雨交加、鸡鸣不止，象征时局动荡与世俗喧嚣；而内心因沉浸诗书而保持清明，这种内外反差构成了全诗的精神支点——环境越是恶劣，读书人的精神世界越要坚守。

颔联“禅枝安宿鸟，僧粥吼华鲸”转写寺院生活场景。“吼华鲸”指寺院敲钟，钟声如鲸吼，声震四方，与“安宿鸟”的静谧形成动静对照。这并非单纯的写景，而是暗示友人几复身处清净之地，心境如宿鸟安枝，而声名或诗名如钟声远播。颈联“绝域蔷薇露，他山菡萏炉”则聚焦于石灯檠本身。蔷薇露来自边远绝域，菡萏（荷花）造型的香炉出自他山之石，极言器物来源之奇、制作之精。这里以香炉之珍贵衬托石灯檠的雅致，暗喻友人品格高洁、学识渊博，非世俗之物可比。

“游子官蚁穴，谪仙居瓠壶”一联，用《庄子》“蚁穴”喻官场钻营之卑琐，用“瓠壶”（大葫芦）喻隐逸之高远。黄庭坚将“游子”与“谪仙”对举，表达了对仕途的厌倦和对自由人格的向往。下句“当时有忧乐，回首亦成无”，进一步以理趣收束前文，指出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回首看来皆成空无，体现出宋诗特有的哲思深度。

后半部分用典更为密集。“不取丁仪米，疑成校尉金”，借用丁仪拒收米粮、李通（校尉）拒收黄金的典故，赞美友人清廉自守、不慕荣利的高尚节操。“名从高位借，德有下僚沈”则辩证地指出，名声若依附高位则无根底，德行若沉潜于下僚反显珍贵。这两句不仅是对友人的褒扬，也是黄庭坚自身价值观的写照。

结尾“笔削多瑕点，犹希畏友箴”，诗人以谦逊之语收束，承认自己的文章多有瑕疵，希望友人能像畏友一样直言规劝。这种虚怀若谷的态度，正是黄庭坚诗学中“以故为新”“点铁成金”精神的体现——不避瑕疵，反求益友，方为真学问。全诗结构严谨，用典自然，既有江西诗派的瘦硬风格，又不失温情与哲理，在唱和诗中独具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