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á杂yán言zèng赠luó罗mào茂héng衡

现代文翻译

唉，罗茂衡啊，求学问道就像攀登高山一样艰难

你要立志与天地结为朋友，要与日月一同运行

世间万物的高下错综，原本都是由人心所生

去掉你的取舍之心与爱憎之情，束缚你的只是人自己，并非上天的刑罚

抛却形骸的束缚，方能进入庄严广大的法门

九州四海，在悟者眼中不过是同一只眼睛所见的精微之理

不改变五官的正常功能，却能透过色声表象洞察本质

心性常为万物的主宰，却超越了生死的局限

想到你独坐幽室，伴着炉香思绪飞向渺远的青天

这就像冬眠的虫子正要苏醒，我用这雷霆般的诗句来惊醒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题曰“杂言”，实则是一篇披着歌行外衣的禅理箴言。全诗气势跌宕，从劝学的郑重起笔，转入对心性本体的剖析，最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收束，读来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开篇“嗟来茂衡，学道如登”，以呼告起势，将抽象的“学道”具象化为艰难的“登山”。这一比喻奠定了全诗的基调：修道并非轻盈的飞翔，而是步步为营的攀登。紧接着，“欲与天地为友，欲与日月并行”，两句排比，极言志向之高远。这种“与天地参”的气魄，正是宋儒与禅客共有的精神底色。

诗的中段转入核心论辩：“万物峥嵘，本由心生”。这是全诗的哲学眼目——世界万象的纷繁杂乱，根源在于内心的执着。因此，“去子之取舍与爱憎”，唯有斩断主观的好恶，才能打破“惟人自缚”的困境。这里黄庭坚用了一个极重的字：“黥”。他说，束缚你的不是上天的刑罚（天黥），而是你自己的心结。这一转折，将外在的宿命论彻底推翻，强调了主体修行的决定性作用。

随后，“堕子筋骨，堂堂法窟”，语意稍显晦涩，大意是破除对形骸的执着，方能进入庄严的法门。接下来的“九邱四溟，同一眼精”与“不改五官之用，而透色声”，则进一步阐述禅宗“即世间而离世间”的观点：不必废弃感官，而是要透过色声表象，洞察万物背后的本体——“常为万物之宰，而无死生”。这种“宰”并非主宰万物，而是指心性如如不动、超越生死的境界。

结尾两句最为精彩：“念子坐幽室，炉香思青冥。是谓蛰虫欲作，吾惊之以雷霆。”诗人想象罗茂衡在幽室中焚香静坐，思绪飘向渺远的青天，这正是蛰虫即将苏醒的前兆。而诗人这首诗，便如那惊蛰的雷霆，旨在惊醒迷梦、催化顿悟。以“雷霆”喻诗教，既显力量，又合禅机，余韵铿锵，令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