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á答yǒng永xīn新zōng宗lìng令jì寄shí石ěr耳

现代文翻译

饥饿时想吃首阳山的薇菜，口渴时想饮颍川的清水

嘉禾县令清廉如冰，寄给我南山的石耳

竹笼里石耳浮动如烟雨的姿态，煮汤磨沙后光泽陆离

竹笋和粉饵相互衬托，芥末姜辛调和滋味适宜

公余退食饱餐后下箸，杞菊避席，萍齑被遗忘

雁门天花已不再回忆，何况桑鹅与楮鸡

小人喝藜羹也容易满足，感谢嘉蔬的馈赠出自眷顾私情

我听说石耳生长在苍崖绝壁之上，苔衣覆盖石耳，风日炙烤

攀援藤萝葛藤采摘于万仞绝壁，侧足而行，弃尸于豺虎之宅

卖掉佩刀买牛犊，卖掉剑买牛，作为百姓的父母如今得了职位

闵仲叔不因口腹之欲拖累安邑，我怎么敢用美味佳肴麻烦嘉禾令

愿您不再贪恋此鼎中之味，免得逐利之徒攀登险峻山崖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答赠为表，以咏物为里，写的是石耳，品的却是清操。开篇即以伯夷、许由自况——“饥欲食首山薇，渴欲饮颍川水”，两个典故并置，不是在堆砌学问，而是在确立一种人格坐标：我所追求的，是那种宁可饿死也不食周粟的清高。紧接着笔锋一转，落到友人身上：“嘉禾令尹清如冰，寄我南山石上耳。”石耳生于绝壁，苔衣覆盖，风日炙烤，其味清苦，其性坚贞，正与令尹之清操相映照。这一联是全诗的枢纽——友人寄来的不只是一盒山珍，而是一份精神的托付。

中间写石耳之采摘与烹食，笔致极细。“筠笼动浮烟雨姿，瀹汤磨沙光陆离”，石耳入笼，仿佛带着烟雨的朦胧；入汤烹煮，光泽陆离，色味俱佳。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口腹之享，而是以“竹萌粉饵”“芥姜作辛”反衬其清——这些寻常配菜，不过是借石耳之味以发挥，石耳本身才是主角。接着笔意陡转：“公庭退食饱下箸，杞菊避席遗萍齑。”令尹退食之后，饱食石耳，连杞菊、萍齑都黯然避席。这不是夸张，而是以饮食写操守：一个清官，连最普通的野菜都嫌俗，唯有石耳这般生于绝壁、不染尘埃之物，才配入他的口腹。

后半段写石耳生长之险：“吾闻石耳之生常在苍崖之绝壁……仄足委骨豺虎宅。”采摘石耳之人，攀援万仞绝壁，侧足而行，稍有不慎便葬身豺虎之窝。这一联写得惊心动魄，却不是为了猎奇，而是为了引出下文的转折：“佩刀买犊剑买牛，作民父母今得职。”如今地方官已不再需要冒险采食，而是以民父母自居，治理一方。诗人进而以闵仲叔自比——“闵仲叔不以口腹累安邑，我其敢用鲑菜烦嘉禾”，意思是：闵仲叔尚且不因口腹之欲拖累安邑百姓，我岂敢用珍馐美味来麻烦你这位嘉禾令？这是谦辞，更是自警。

结句“愿公不复甘此鼎，免使射利登嵯峨”是全诗最见深意之处。诗人并非真的拒绝石耳，而是担心：一旦此物被认定为美味，便会引来逐利之徒攀崖采办，扰民害命。这一层意思，把一首赠答诗提升到了社会关怀的高度。黄庭坚写诗，向来讲究“无一字无来处”，但此诗最动人处，恰恰不在于用典，而在于那种由物及人、由己及民的推己及人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