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xī息xuān轩

现代文翻译

僧人打开小小的栏杆，仿佛笼罩着整个沙界，郁郁葱葱的翠竹直插云霄，枝叶繁茂

世间万种声音参差错落，仿佛在描绘明月的清辉，一家清寂，与清风相伴

蒲团禅板无人使用，茶鼎薰炉却与来客共同享用

曾踏遍万水千山去探寻祖师的真意，如今归来，笑煞了从前的自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题于息轩，写的是禅居之静，更写的是禅悟之归。首联“僧开小槛笼沙界，郁郁参天翠竹丛”，起笔便以“笼”字定下全篇基调——小槛本狭，却似将整个沙界（佛教语，指三千大千世界）都笼括其中。这一“笼”字，既是写竹影婆娑、遮天蔽日的实景，也是写心境之包容：外界虽喧，心内自有乾坤。翠竹参天，郁郁葱葱，不仅点出息轩环境的清幽，更暗合禅门“青青翠竹，尽是法身”的机锋。

颔联“万籁参差写明月，一家寥落共清风”，是全诗最见功夫之处。“写”字极妙，拟人化地赋予自然以笔意：风声、虫鸣、叶响，种种声响仿佛都在为明月作画，而明月无声，却成了万籁的知音。这一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参差”与“寥落”形成张力——声音是繁复的，心境是空寂的，正是在这种繁与寂的对照中，诗人写出了“共清风”的超然。清风无形，却可“共”；明月无声，却可“写”。这种以动写静、以有写无的手法，深得江西诗派“点铁成金”之妙。

颈联转入人事，“蒲团禅板无人付，茶鼎薰炉与客同”。禅板、蒲团本是僧人修行法器，如今“无人付”，暗示此轩虽为禅居，却非封闭之寺，而是开放之息。茶鼎薰炉与客同用，则写出主客忘机、宾主合一的温馨场景。这里没有高深的佛法宣讲，只有日常生活的点滴，而正是这日常，才是禅的真谛。

尾联“万水千山寻祖意，归来笑杀旧时翁”，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寻祖意”自况，暗示自己曾四处参学、求索真理，历经万水千山，最终却发现，真正的“祖意”不在远方，而在当下这一方息轩、这一缕清风、这一杯茶中。“笑杀旧时翁”一语，既是对昔日执着于外求的自己的嘲笑，也是对当下顿悟的欣慰。这一笑，笑得洒脱，笑得通透，将全诗的禅意推向了高潮。黄庭坚一生坎坷，屡遭贬谪，此诗作于其晚年，正是历经沧桑后返璞归真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