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àng放yán言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兴衰成败本就有天命注定，得失荣辱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我独行于世被众人所忌惮，苍茫天地间谁能与我同归？

如果道义在我心中已经丧失，难道还要学那偷鸡者苟且偷生？

清风中听见鹤的鸣叫声，仿佛看见陶渊明在庐山栖居的身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黄庭坚晚年贬谪期间，是其《放言十首》中的开篇之作。所谓“放言”，即不拘礼法、直抒胸臆之语。诗人以冷峻笔触剖白心迹，在仕途沉浮中坚守道德底线。

首联“废兴宜有命，得失但自知”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刻的宿命论与自我认知。诗人认为人生的荣辱兴衰皆由天命决定，个人的得失只有内心最清楚。这种态度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在政治风波中保持清醒的自我保护——既然外物不可控，便转而向内寻求精神的安定。

颔联“踽踽众所忌，悠悠谁与归”是全诗情感最浓烈之处。“踽踽”二字描绘出诗人孤独前行的形象，正因为不合流俗，才招致众人的忌惮；“悠悠”则写出内心的苍茫与迷茫。在熙宁变法的党争漩涡中，黄庭坚因坚持己见而屡遭排挤，这一联正是他处境的真实写照——举世皆浊我独清，欲归何处？

颈联“吾义苟不存，岂更月攘鸡”用典精切。《孟子》载有人每日偷邻居一只鸡，得知君子非义不为后，承诺改为每月偷一只，待明年完全停止。黄庭坚反用其意：如果道义已经丧失，难道还要像那偷鸡者一样，哪怕只是“月攘”也要苟且偷生吗？这一反问掷地有声，表明他宁可彻底失败，也不愿在道德上妥协退让半步。

尾联“风清闻鹤唳，想见南山栖”笔锋一转，从现实的困顿跃入精神的自由。清风徐来，鹤鸣九皋，诗人仿佛看见陶渊明在庐山脚下悠然栖居的身影。这一意象的选择极具深意——陶渊明也是因不肯“为五斗米折腰”而辞官归隐，黄庭坚以陶渊明自况，既表达了对高洁人格的向往，也暗示了自己虽处逆境却心向隐逸的精神归宿。全诗由命入义，由义归隐，层层递进，展现了宋诗理趣与情韵交融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