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àng放yán言shí十shǒu首 qí其jiǔ九

现代文翻译

榨酒床靠在东边的墙壁旁，病愈后我扶着墙壁慢慢行走。

新酿的酒上浮着白色的泡沫，口渴时只敢想解早晨的醉意。

小槽中垂下如玉般的酒线，那滴滴声响余音清越。

这声音好似疾风春雨骤作，又似静夜中山泉潺潺鸣响。

哪里能得到一张朱弦琴，为我弹奏出这自然的清音。

想到舜帝弹奏的《南风》歌，正可以慰藉这世俗的人情。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黄庭坚贬谪期间，记录了他病愈后旁观酿酒、由此生发的雅趣与遐思。诗题《放言》，意为随意抒发胸臆，不拘格套，正合此诗闲淡自然的风格。

起首两句“榨床在东壁，病起绕壁行”，写病初愈，身体尚弱，只能绕着墙壁缓缓行走，目光恰好落在东壁的榨床上。一个“绕”字，写出了病后虚弱的体态，也暗示了诗人百无聊赖、只能借观物遣时的状态。然而，这看似平淡的起笔，却为全诗奠定了一种静观的基调。

中间两联是全诗最精彩之处。颔联“新醅浮白蚁，渴见解朝酲”，写新酒初成，泡沫如蚁，诗人虽渴，却因病禁酒，只能望梅止渴。这里“白蚁”是酒醅的代称，古人以酒面浮沫如蚁为美，黄庭坚以此入诗，极具生活气息。颈联“小槽垂玉筯，音响有余清”，转而描写榨酒的过程：酒液如玉筯般从槽中滴落，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清越悦耳，仿佛天然的乐章。这一联从视觉转到听觉，将酿酒之声写得极具美感，仿佛诗人已在病榻上听到了自然的清音。

最妙的是尾联的升华。诗人由酿酒之声联想到“疾风春雨”与“静夜山泉”，进而感叹“安得朱丝弦，为我写此声”。他渴望有一张琴，能摹写这天地间最自然的清音。最终，他想到舜帝的《南风》之歌：“想知舜南风，正尔可人情。”舜帝南风吹拂，解民之愠，黄庭坚借此典故，将自己对自然之声的欣赏，提升到了一种儒家仁政的理想高度。虽然身处贬谪之地，但诗人并未沉溺于个人的哀怨，而是通过听酒、想琴、思舜，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自我超脱。全诗由实入虚，由耳闻而至心悟，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