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五松山下是古老的铜官县,县城虽小但临近水府显得宽阔
百姓安居乐业,蒲鱼 abundant,诉讼稀少,但公文事务并未减少,如同在丘槃上忙碌
胸中蕴藏万卷书卷,在江湖间簸弄日月,气概纵横
在众人之中精神健旺,目光如按剑般锐利,白眼看人
老身历经风波,谙熟世味,如同吃橘柚知道甘酸
麒麟阁的图画不过是偶然之事,百年人生如同邯郸梦一场
平生樽俎应酬于宫亭湖畔,涉世忘味,容颜依旧
此时父亲尚且安康,追琢秀句以酬答江山
堂堂之躯如今如蝉蜕去,五老峰蜿蜒,无往无还
在大梁城中手拄笏板,颔下胡须已成雪点斑白
青云之志何必出公右,亨衢在天却无由攀登
椎鼓转船如同病愈,梦想楼台落在星湾
子政诸儿喜爱文史,阿秤也听说有笔端才华
丹徒的布衣生活不可限量,诗书且对藜藿盘
穴中生涯识得阴雨,木末牖户知晓风寒
我今四壁萧条却恋微禄,知公未能长久挂冠归隐
词语注释
铜官: 地名,在今安徽铜陵,产铜官窑,黄庭坚曾任此县尉
嚚讼: 愚顽之人打官司
槃: 通'盘',指器皿,喻指日常事务
神王: 精神健旺
按剑: 手按剑柄,形容目光锐利、警惕
橘柚: 喻世味甘酸混杂
麒麟图画: 指麒麟阁图画,汉代功臣画像之处,喻功名
梦邯郸: 典出'黄粱一梦',喻人生如梦、功名虚幻
宫亭: 即宫亭湖,在江西鄱阳湖一带
蜕蝉: 蝉蜕皮,喻人死亡
五老: 五老峰,在庐山
偃蹇: 曲折、盘绕
大梁: 今河南开封
笏拄颊: 手拄笏板,形容官态
子政: 刘向字子政,此处借指刘道纯之父或刘氏家族
阿秤: 刘道纯的小名或昵称
丹徒: 今江苏镇江丹徒区
藜藿: 野菜,指贫寒生活
文学赏析
五松山下古铜官,邑居褊小水府宽。起笔先铺陈地理,县城局促与水府浩渺并置,空间反差间,友人虽处微官而精神天地开阔的意蕴已悄然透出。
胸中峥嵘书万卷,簸弄日月江湖间。气格之盛,全在“簸弄”二字。将日月视作掌中玩物,在江湖间随意拨弄,非实写才学,乃刻画胸襟。读书万卷不为章句所困,化作吞吐日月的精神力量,静态学问由此获得动态的生命力。
稠人广众自神王,按剑之眼白相看。写人至此,神态毕现。“神王”状其精神饱满,“按剑之眼”则显警觉傲骨。这一眼神,既是审视世俗,亦是不随流俗的人格写照,锋芒内敛而锐气外溢。
麒麟图画偶然耳,半枕百年梦邯郸。笔锋由写人转入议论,黄粱一梦典故信手拈来。麒麟阁上功名图画,不过是偶然之事;百年人生,恰如邯郸一梦。仕途虚幻与人生短暂在此融为一体,冷峻理性与前述豪迈气概形成张力。
老身风波谙世味,如食橘柚知甘酸。表面自陈经历,实则劝勉友人。橘柚甘酸之喻,道出世味复杂。历经风波方能体察世事,此沉痛体悟,是对友人未来的期许。前文“神王”之锐气,至此转为沉潜,一锐一沉,互为补充。
我今四壁恋微禄,知公未能长挂冠。自嘲收束,家中四壁萧条却仍留恋微薄俸禄,推断友人亦难长久挂冠归隐。写实之外,更是对友人仕途的深刻洞察——你我有别,却同在尘网,道路殊途同归。
全诗由地理及人,由人及理,由理及情,层层递进。瘦硬之笔写深情,冷峻之语藏热肠,江西诗派筋骨与送别诗温厚并存。
诗文录《送刘道纯》·黄庭坚: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huang-ting-jian/207175043282769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