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ǔ虎hào号nán南shān山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老虎在南山长啸，北风吹雪漫天。

百人合力难挡，虎下鲜血流淌。

你看那暴虐政令，哪有不化作猛虎的？

父子互相告诫：小心，它要把你吞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短促如刀，四句一折，字字带血。开篇“虎号南山，北风雨雪”八字，不写人而写虎，不写政而写天——北风卷地，雨雪交加，南山之虎长啸，其声凄厉，其境肃杀。这不仅是自然之景，更是政治之喻：暴政如虎，横行于南山；百姓如草，瑟瑟于风雪。黄庭坚以景起兴，却无半分婉转，直逼人心。

“百夫莫为，其下流血”——百夫之力，竟不能御一虎？非力不足，乃势不可挡。虎踞高岗，民处低谷，流血者非战死沙场，乃死于苛政。此处“流血”二字，冷峻至极，不写哀嚎，不写哭声，只写血，血已流尽，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这是黄庭坚的笔力：以静写动，以无声写大悲。

第三联“相彼暴政，几何不虎”，是整首诗的诗眼。黄庭坚在此直接点题：你看那暴虐的政令，哪有不变成虎的？“几何不虎”四字，反问有力，近乎怒斥。他把“政”与“虎”等同，不是比喻，是认定——暴政即虎，虎即暴政，二者同源同态。此句承前启后，将前两句的意象推入现实批判，又为末句的恐怖预言铺路。

末句“父子相戒，是将食汝”，是全诗最骇人的一笔。父子之间，本是最亲密的人伦关系，如今却互相告诫：小心，那虎要吃掉你了！“相戒”二字，写出百姓在暴政下的惊恐与无力——连亲情都成了预警系统，连家庭都成了避难所。而“食汝”之“食”，不是咬，是吞，是碾，是彻底毁灭。黄庭坚不写官贪吏污，不写赋税繁重，只写一只虎、一场雪、一对父子、一句戒语，却把整个时代的恐怖浓缩其中。

此诗作于北宋末年，学界推测或为讽刺新法苛政，或为感叹党争之祸。黄庭坚身处政治漩涡，晚年屡遭贬谪，对“暴政”二字自有切肤之痛。他以古体写时弊，语言简古，意境阴森，与其“点铁成金”的诗学主张一脉相承——用最少的字，砸最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