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sī思

现代文翻译

花柳初萌，东风却显得粗暴无情

启明星动，钟鼓催晓，沉睡中起初并未察觉

官府文书催迫喂马，赶路匆忙如同听从号令

看云则野趣纷乱，遇雨只觉春衫单薄

今日已非昨日，光阴过眼如飞雹迅疾

时光渐渐迟暮，我的事业愈发落寞

闲步寻访西城道路，倚杖俯视村落黄昏

村翁正值寒食佳节，士女们飞舞彩索嬉戏

平生感伤节令景物，此刻才悟到自己本是过客

搔首思念江南故乡，欲乘船追逐鸳鸯

悠闲挥动钓车，在清波中举起霜白的鲫鱼

黄尘染污了行人衣裳，这归隐之计实在错误

百年人生本就如此，何必再等待经历更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起笔便非寻常春日游赏，而是带着一种被时光驱赶的紧迫感与倦怠感。

首句“花柳事权舆，东风刚作恶”，点出春意初萌，但“刚作恶”三字极见辛硬——东风本应温柔，此处却显暴烈，既是写实春寒料峭，也隐喻诗人内心对时光匆匆流逝的抗拒与无奈。紧接着“启明动钟鼓，睡著初不觉”，写晨起之迟，非因贪睡，实因心绪纷乱、倦于应对。官府文书（简书）催逼，如徇铎之声不绝于耳，诗人不得不策马启程，这种身不由己的奔波，与后文“看云野思乱，遇雨春衫薄”形成强烈张力：野云自在，春衫单薄，身心俱疲之际，自然之景反成煎熬。

“今日非昨日，过眼若飞雹”是全诗时间意识的高潮。昨日已成过往，今日又即将逝去，光阴如雹击眼，迅疾而残酷。诗人由此悟出“吾事益落莫”，事业无成，年华暗换，悲凉自生。此时他闲步西城，倚杖看村落黄昏，本欲暂忘尘虑，却逢寒食佳节，村翁士女嬉戏彩索，热闹是他们的，诗人只是旁观者。“平生感节物，始悟身是客”一句，道尽漂泊之痛——年年感物伤怀，如今方知自己本是天地逆旅中的过客。

结尾“搔首念江南，拿船趁㶉鶒”，思归之情溢于言表，欲泛舟江湖，追鸥鹭之盟。然而“黄尘化人衣，此计诚已错”，现实尘土沾衣，归隐之念终成空想。最后“百年政如此，岂更待经历”，以近乎认命的口吻收束：人生百年本就如此，何必再苦苦经历？这并非豁达，而是历经沧桑后的深沉叹息。全诗由春景起，以客愁结，中间穿插对时光、事业、归隐的层层叩问，结构缜密，情感沉郁，充分体现了黄庭坚晚年诗风“沉郁顿挫、骨力遒劲”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