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òng众rén人guān观pái俳yōu优

现代文翻译

众人观看俳优演戏，确实有可笑的时候

侏儒在众人背后发笑，他所笑的内容旁人并不知晓

众人非议桀而赞美舜，儒生们说着同一套话

如果不能理解其中的奥妙，又何必嘲笑侏儒呢

齐桓公正在读书，轮扁放下斧凿

问起那个写书的人，早已归于坟墓

精微的道本就不能传授，说出来的不过是糟粕

如果道真像怀中的珍宝，分给我赡养穷人

人们将珍宝留给朋友，谁会献给君主和亲人

众人附和不已地来咀嚼食物，糊里糊涂地死去灵魂消散

昭穆辈分刚分清是弟兄，愚者和智者已变成子孙

愚人遨游在智者的牢笼中，智者被万物所役使

急迫地你追我赶，成功了就自以为有德

劳损心神不知疲倦，追求那些无法得到的东西

用心著书立说，就像鸟粘在胶上

破旧的新衣变成旧裤子，何止是郑人的妻子

天鹅蛋等待孵化，自己怜惜生不出野鸡

谁能唤醒千载之下的人，化解这故纸堆中的痴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观俳优起兴，却不止于观戏，而是借戏喻道，层层剥开对文字、知识乃至生命本质的深刻反思。

开篇写众人看俳优演戏，侏儒在众人背后发笑，所笑之事旁人并不知晓。这里黄庭坚设置了一个精妙的隐喻：众人随声附和，非桀即舜，千篇一律；而侏儒所笑，或许正是这种盲从的荒谬。然而诗人笔锋一转，质疑“不能解其会，何笑侏儒为”——如果连侏儒笑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又凭什么嘲笑他？这一问，将读者的视线从戏台引向更深的哲思层面。

接着，诗人引入“轮扁斫轮”的典故。齐桓公读书，轮扁放下斧凿说，你所读的不过是古人的糟粕，因为真正的技艺“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黄庭坚借此批判对文字的迷信：至精之道本不可传，纸上所言不过是残渣剩滓。这一观点与庄子“得意忘言”一脉相承，但黄庭坚说得更狠——“使道如怀珍，分我赡人贫”，如果道真像珍宝一样可以传授，那古人早就分给我这些穷人，何必留下这些故纸？

诗中后段笔调愈发苍凉。世人“喁喁来噍食，泯泯去游魂”，像鱼一样张嘴觅食，糊里糊涂地死去。生死之间，昭穆辈分刚分清楚，愚者智者已化作子孙后代。而“愚游智者笼，智受万物役”，无论是愚是智，都逃不出命运的牢笼。最后，“深心著文字，有如鸟粘黐”，用心写作的结果，就像鸟粘在胶上一样动弹不得。诗人以“鹄卵待啄抱，自怜非荆鸡”自况，天鹅蛋孵不出野鸡，正如自己虽有心传道，却只能困守故纸堆中。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化此故纸痴”的收束。千载之下，谁能唤醒这些沉迷故纸的痴人？黄庭坚以自嘲作结，既是对当时文人风气的批判，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奈叹息。这种将哲理融入叙事、以典故承载批判的写法，正是山谷诗的典型风格——理趣盎然，却不失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