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ì戏zèng赠chén陈jì季zhāng张

现代文翻译

气质清高，言谈不凡，郭泰与陈季张相比也显得优秀。

季子有着美好的品质，如同高秋夜空中悬挂的明月。

谈论学问贯通百家，言辞如车轴出油般滔滔不绝。

放声高歌寄托于大自然，肆意情怀去留无心。

方与圆付之自然，世俗礼法视如疮疣。

当他言谈荒唐不经，众人嘴虽多也不能指责。

书案上老鼠印满尘土，床头衔来蔬菜堆满。

居家不省视家舍，哪管犬马牛之事。

我曾观察圣人之道，与世俗应酬往来。

道通于众人行走，智慧欲使万物周遍。

细听季子的微言，颇也有些意趣吧。

季子捧腹大笑，我难道是官场的囚徒吗？

我将乘着旋风，向南与大鹏同游。

徘徊于九万里高空，厌倦了就下临沧洲。

黄子失于回答，如同耕种不能覆盖种子。

井蛙邀请海鳖，乐事独占一丘。

杀牲与伯夷盟誓，本来自取嘲笑。

无心而触动物，爱你如同空船。

若系船的绳索和桨不存在，倾覆该怪谁？

还想济助后来者，不仅为自己谋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黄庭坚贬谪期间，是一首以庄学为底色、借赠答以自况的奇作。开篇写陈季张“气清语不凡”，以“明月悬高秋”喻其高洁，随即转入对其“炙毂出膏油”（言谈如车轴出油，滔滔不绝）的才辩的赞赏。然而，黄庭坚并未止步于客套的赞美，而是笔锋一转，写其“放声寄大块，肆情无去留”，这种放达背后，是对世俗“规矩”视如“疮疣”的决绝态度。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后半段黄庭坚与陈季张的对话交锋。当黄庭坚引圣人“与世为献酬”之道相规劝时，陈季张“捧腹笑”曰：“吾岂搢绅囚！”这一笑，笑得潇洒，也笑得尖锐——他自比庄子笔下的“虚舟”，无心触物，故能逍遥。但黄庭坚并未因此收声，反而以“井蛙延海鳖”自喻，承认自己如井底之蛙，只能乐守一丘；而陈季张虽如大鹏“乘扶摇”、“相羊九万里”，却因“维楫苟不存”，若失却济世之具，终将“倾覆”。

这一对比极具张力：陈季张追求的是个体的绝对自由，如大鹏南游，厌则下沧洲，来去无凭；而黄庭坚虽自谦“失所答，如耕不能耰”，却坚持“尚思济来者，非但自为谋”。这里的“维楫”不仅是渡河的工具，更隐喻儒家士大夫的责任与担当。黄庭坚以“虚舟”对“大鹏”，以“井蛙”对“海鳖”，看似自贬，实则坚守了儒者“济来者”的底线。诗中用典密集却流转自然，如“束牲盟伯夷”一句，既写陈季张之清高，又暗讽其若只知独善其身，终将如伯夷般“自取揶揄”。全诗在戏谑中见真意，在庄谐之间藏深慨，展现了山谷诗“点铁成金”的艺术功力。